只是……
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人呢?
男人缓缓转过身,漠然地仰首看着吊儿郎当把自己挂在树枝上的女子。
恰在此时,天上的黑云忽然淡去不少,月亮露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下,白朝言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她瞥了眼天空,随后微抬下颚,眼神里是毫不收敛的讥讽,她捂着嘴偷笑:“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好像比你快一点点呢?”
“想弄死我的话……”她半眯着眸,打了个响指,从她倚靠的那棵树下泄出一股灵力,沿着四面八方画成一座阵法,同时无数个她出现在阵法里。
既然硬打打不过,那就换个办法。
白朝言的声音随着风飘远,但依然清晰传进男人耳中,“要不要先试着把我找出来呢?”
“……”男人四周看了看,一道剑气扫过去,瞬间将面前的几个幻影连同挡住他的树木一起砍了个干净。
破碎的幻影变成一堆枯叶,晃晃悠悠往地上落,一片叶子夹在这些枯叶中,借着掩护迅速刺向男人,但只削掉他一片衣角。
某个方向传来白朝言的惊呼,“嚯,不好意思啊。本来想扎心脏的,没想到丢歪了,要不我赔你套女装?将就一下呗?”
她一出声,就立刻被锁定了位置。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破空向她袭来,又是一剑挥下,原地再次飘下一堆幻影破碎时留下的枯叶。
白朝言藏去了另一个方位,她沉默地盯着男人的身影,捂着心脏,缓慢地做了个深呼吸。
太快了。
即便当时调动了全身的灵力,也只是侥幸躲过他的利刃。
她又一次抬头看了眼天空,黑云越发淡了。
白朝言咬着唇,心里默默估算时间。
最多再坚持一炷香,封印就成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没那么颤抖,强撑着用散漫的语气继续引男人向她靠近。
每一个落点都被她精心计算过,每一次从原地消失都用尽了全力。
他们离天堑之渊越来越近,但还差三个点位没有走过。
又一次消失后,白朝言重重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她觉得自己似乎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血不知道流了多少,早已将外衣浸变了色。
白朝言如此想着。
眼见邪神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再次调动早已枯竭的灵力,出现在另一处点位。
连着砍了十一次枯叶的邪神像是终于按捺不住被屡屡戏耍所生出的火气,指节将手里的剑柄捏得嘎吱作响,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白朝言,就算你拖得再久,外面那群废物也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只是让他们多偷得几息留遗言的时间罢了,反正最后谁也救不下来,何必如此拼命?”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是真的无法理解。
白朝言难得没接他的话,她回头麻木地望了眼天堑之渊。
十二处点位,每一处都无比重要,现在只差最后一处阵心了。
但是真的躲不掉了。
尽管如此,她仍然咬碎了牙逼自己站了起来。身体晃得厉害,连视物都开始模糊。
邪神步步逼近,他手中那被魔气萦绕的剑透着股森冷的寒意。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呗。
多大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