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既领了他的人情,收下了证据,也明確了自己的底线——我不会当你的枪,不会跟你结盟,我只忠於陛下。
赵匡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了笑意,再次举杯:“好!沈指挥使有原则,赵某佩服!就冲你这句话,这杯酒,我敬你!”
旁边的赵匡义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敌意更浓了几分。
接下来的宴席,两人再也没提李重进,朝堂的事,只聊军中的趣事,聊高平之战的凶险,聊北伐燕云的构想。沈溪对五代歷史了如指掌,聊起北伐的路线,契丹的虚实,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赵匡胤越发震惊,看向沈溪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赵匡胤亲自把沈溪送到了府门口,看著沈溪上马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赵匡义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大哥,这沈溪油盐不进,根本不领咱们的情,您何必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给他?万一他拿著证据,在陛下面前卖了咱们怎么办?”
“他不会。”赵匡胤摇了摇头,看著沈溪远去的方向,缓缓道。
“沈溪这个人,心思縝密,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眼里只有陛下,没有私心。他不会拿这些证据来对付我,更不会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他要整顿侍卫司,就必须用这些证据。他和李重进,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只需要看著就好,他贏了,咱们除了李重进这个心腹大患;他输了,跟咱们也没有半点关係。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赵匡义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大哥英明!”
另一边,沈溪带著陈虎和亲卫,骑马走在回府的路上。
汴梁城的黄昏,街道上人流如织,华灯初上,一派繁华。陈虎抱著怀里的木盒,兴奋道:“大人,有了这些证据,咱们就能直接扳倒李重进了!这下看他还怎么囂张!”
沈溪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那么简单。赵匡胤给的这些证据,看著厉害,实则都是双刃剑。用得好,能扳倒李重进;用不好,就会引火烧身。更何况,赵匡胤不会平白无故给咱们这么大的好处,他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
他话音刚落,街道两侧的巷子里,突然衝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握著明晃晃的横刀,二话不说,就朝著沈溪的马队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人厉声嘶吼:“沈溪!拿命来!”
变故突生,陈虎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拔刀,厉声喝道:“保护大人!”
八个亲卫立刻翻身下马,围成一圈,把沈溪护在中间,和衝过来的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瞬间亮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打破了街道的繁华。周围的百姓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街边的商铺纷纷关门。
沈溪坐在马上,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看得很清楚,这些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却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是军中的精锐,显然不是李重进或者赵匡胤派来的,只能是那些被他断了財路的勛贵,赵晁和李嵩的旧部。
为首的黑衣人武功不弱,几刀就砍倒了两个亲卫,突破了防线,朝著沈溪冲了过来,手里的横刀带著风声,直劈沈溪的面门。
“大人小心!”陈虎嘶吼一声,飞身扑了过来,横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沈溪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眼神一冷。他不是只会躲在后面的文官,高平之战里,他是提著刀在死人堆里衝出来的。
趁著那黑衣人跟陈虎缠斗的间隙,沈溪翻身下马,手腕一转,横刀精准地刺向那黑衣人的肋下。
那黑衣人没想到沈溪竟然也会武功,猝不及防,被一刀刺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黑衣人看到首领被放倒,瞬间慌了神,被亲卫们一阵砍杀,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想跑,也被亲卫们围了起来,全部拿下。
整个廝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十几具尸体,两个亲卫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陈虎提著刀,走到被捆起来的三个活口面前,厉声喝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不说,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