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旧局新解（第1页）

第十一章旧局新解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江寂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像一记重锤，把她过去三年所有深信不疑的东西都砸得摇摇欲坠。她一直以为，沈家破产是因为父亲经营不善，做了不该做的投资，走了不该走的路。她怨恨过父亲，也怨恨过命运，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或许还有别人的手。

“你……查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江寂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

“先坐下。”

沈知意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他：“江寂，你告诉我，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江寂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父亲当年的案子，表面上是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对么？”

沈知意点头。

她记得很清楚。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沈氏资金链突然断裂，紧接着爆出父亲涉嫌非法集资的消息。不到一个月，公司被冻结，资产被查封，父亲被带走。她连探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江家的人叫去，逼她在退婚协议上签字。

“你有没有想过，沈氏当年为什么突然缺钱？”江寂问。

沈知意怔了一下：“因为……”

她说不上来。父亲入狱后，她忙着活命，忙着还债，忙着把碎掉的生活一点点拼起来。她从来没有能力去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不疾不徐：“你父亲是被他信任的人做局的。那个人先设了个套，让沈氏把钱投进一个看似稳赚的项目，然后再从另一边抽走资金。等沈氏撑不住的时候，再把你父亲推出去顶所有罪名。”

沈知意浑身发冷。

“那个人是谁？”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江寂转过身，看着她，没有马上说。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江寂！”

“沈知意，”他的声音沉下来，像一盆冷水，“我不是不告诉你。是你现在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沈知意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很想反驳，可她知道江寂说得对。她如今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连基本的生活都勉强维持。如果她知道太多，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坏事。

“那我父亲……”她的声音哽住了，“他还能出来吗？”

江寂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

“能。”他说，“我在查。但需要时间。”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不哭。可此刻，当她听到“能”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忽然被生生撕开，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都化成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是没想过替父亲翻案。可她没有钱，没有关系，连当年的律师都劝她别白费力气。她只能一边还债，一边告诉自己：认命吧，沈知意，你什么都做不了。

可现在，江寂告诉她，他一直在查。

这三年，他不是在恨她，而是在做她做不到的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哭着问。

江寂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她头顶，像安抚一个哭到哽咽的孩子。

“因为你跑了。”他低声说，“我找不到你。”

沈知意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江寂在小卖部雨夜里攥着糖的样子，想起他桌上那个被磨得发亮的相框，想起他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这三年，是不是也在找她？是不是也一遍遍想过，找到她之后，该先问哪一句？

“江寂。”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当年退婚……不是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