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没有退。
直到某一刻,首席忽然收手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左腕那道被金色刀芒划出的、缓缓渗血的伤口,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够格了。"他说,"种子选的主人,够格了。"
他转身,往星艇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谢临霜,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火种的核心,已经快醒了。它认得你。你早晚会顺着它的召唤,走到我面前来。"
"……我不会。"
"你会。"首席说,"因为种子和核心,从来就是一体的。你带着种子走得越远,离核心,就越近。"
他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送给你——你们联邦的高层里,有人比我们更想让火种,彻底消失。"
谢临霜的心头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首席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你回去,问问那个总领,二十六年前,是谁把烬火小队的坐标,卖给了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艘黑色星艇同时升空,消失在黑暗的星域尽头。
谢临霜站在原地,握着短刃的手微微发颤。夜风卷着硝烟,从缺口处刮过。
她回头,看见裴烬站在岩台边缘,刀锋拄地,胸口有一道深色的血迹。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要扶。裴烬却抬手挡开:"小伤。他比我重。"
"零伤了?"
"他右肩挨了我一刀,短不了。"裴烬吐出一口气,"但那个首席——他没出全力。"
谢临霜一怔:"什么意思?"
"他今晚来,不是来抢种子的。"裴烬说,"他是来亲眼看看你,看看种子被你驯到哪一步了。他最后那些话,也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种子听的。"
"……说给种子听的?"
"种子听得懂。"裴烬看着她,"他在给种子下饵。火种的核心开始回响,种子早晚会顺着那条路,自己走回去。他不需要抢你——他只要等。"
谢临霜站在夜色里,掌心的金纹安静地亮着。她攥紧拳头,指尖泛白:"那我,就让它等不到那一天。"四人从防线各处聚拢过来,沈星遥的刀上全是豁口,顾珩的臂甲裂开了一半,苏清和的脸色有些苍白,温然扶着她,神情凝重。
"……你们都没事吧?"谢临霜哑声问。
"没事。"沈星遥咧嘴一笑,"小场面。"
"别贫。"温然说,"裴队长伤得不轻,先抬进去。"
谢临霜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掌心的金纹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她低头,看见那道纹路正缓缓地、向着西境的方向,微微发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正隔着星域,呼唤它。
——火种的核心,醒了。
谢临霜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她抬起头,望着三艘星艇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温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低缓:"他最后那句话,你信吗?"
"……不知道。"谢临霜说,"但二十六年前,烬火小队的坐标,确实只有联邦高层几个人知道。如果没有人递出去,逆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在火种转运的那一夜动手。"
"所以,联邦里有内鬼。"温然说,"而且,是能接触最高机密的那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缺口处刮过,卷着未散的硝烟。
"先别告诉其他人。"谢临霜说,"这个方向,牵连太大。等回去,我找纪先生商量。"
"嗯。"温然点了点头,忽然又说,"谢临霜。你刚才那一刀——已经不像是在用种子了。"
"……什么意思?"
"你用得,像是种子天生就是你的一部分。"温然说,"也许纪先生说对了。它认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它等的人,本来就是你。"
谢临霜站在夜色里,掌心的金纹安静地亮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