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姝懿小口小口地抿著粥,鼓起那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勇气,小小声地开口,“陛下,我吃完这个,能不能回尚食局呀?”
空气瞬间凝固。
殿內原本流动的微尘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褚临原本正在夹菜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隔著氤氳的热气,目光幽深晦暗地盯著她。
姝懿被看得头皮发麻,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我、我出来太久了……掌事姑姑会担心的……而且我也没带换洗衣服……”
“尚食局?”
褚临放下筷子,玉箸碰触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怎么,朕的御膳房比不上尚食局?还是朕这养心殿的床,不如你那狗窝睡得舒服?”
“不不不!不是的!”
姝懿嚇得疯狂摆手,求生欲极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里好!这里吃得好,睡得也好!”
“既然好,那就老实待著。”
褚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並未放入自己碗中,而是直接递到了她唇边,不容置喙地塞进了她微张的小嘴里,成功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唔……”
姝懿被迫嚼著虾饺,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受气的小河豚。
“衣服朕让人给你做了新的,还在赶製,先凑合穿尚衣局送来的。”
褚临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自然,“至於你那个掌事姑姑,朕已经知会过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御前侍墨,归朕管。”
御前侍墨?
那是个什么官?要干活吗?累吗?要起早贪黑吗?
姝懿满肚子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褚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警告:
“多吃点。身上没二两肉,抱起来硌手。”
姝懿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纤细但绝对不瘦、甚至有些软乎乎的身材,又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陛下这是……要把她当猪餵吗?
而且,他说抱起来硌手……
难道他以后还要抱?!
姝懿想哭。
这泼天的富贵,好像有点太沉重了,她这小身板有点扛不住啊!
“发什么呆?”
褚临见她不动,眉头一挑,伸出手指在她光洁饱满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快吃。吃饱了,朕带你去个地方。”
姝懿捂著並不疼的额头,含著泪把排骨塞进嘴里。
呜呜呜,排骨真香。
可是陛下真凶。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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