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军医气势汹汹地围过来。
苏溪把柳叶刀握在手里,怒火骤燃:“你们真是军医吗?你们配当军医吗?”
“放肆!”董军医官得浑身发抖。
“大胆贱婢!”军医官们怒了。
苏溪怒斥:“李副官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右臂骨折能不能正常愈合?受伤的肺会不会再出血?再出血又该如何救治?还要观察有没有其他内伤或者慢性出血?”
“一动不动躺两小时,就会得褥疮,该怎么预防?长期卧床会肌肉萎缩,又该如何维持正常的身体功能?有这么多事情要考虑,要去做,要去尝试。”
“你们呢?只为了我是不是女子,就在这里放肆来放肆去,还要浸猪笼?!你们是军医!不要忘了自己背负的重责大任!”
众军医怒火正盛,被这样一通训斥,更觉得下不来台。
苏溪连珠炮似的开始:“谁说女人不能行医,中华上下五千年,女医、女将军出得少吗?”
“还谁给我的胆子?是你们的裴少帅让我来救治李副官,他把我背来的!看到没有,我还拄着拐杖!”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子,准备怎么着?不让我进屋,不让治疗,眼睁睁地看着李副官去死吗?”
众军医个个面红耳赤,却一时反驳不了。
房门无声打开,裴烈端着食盒大步走进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凌利无比,扫过每一位军医官,最后落在董老军医身上良久。
董老军医镇定自若:“少帅。”
其他军医恨不得都躲到董军医身后,从没见裴烈这样充满寒意。
“苏溪,苏夫人替你准备的,”裴烈若无其事地把食盒打开,“都是你爱吃的。”
苏溪斜了裴烈一眼,没好气地问:“胃管什么时候能到?”
“多则一小时,少则两刻钟。”裴烈不动声色地回答。
按照苏溪的建议,警卫直奔屠户家,找长短粗细合适的猪血管去了,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来。
苏溪摘了手套,拄着拐杖提着食盒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去哪儿?还不够累么?”裴烈追问。
“我去外面吃,”苏溪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撂下一句,“看着他们我吃不下。”
裴烈没有阻止,只是在苏溪跨出门槛的同时,把门关上,转过身来时眼神冷峻到了极点:“董老,还记得当年你年近四十为什么还要投奔裴家军吗?”
董军医怒容尽消,眼神黯淡:“记得,小儿子上战场重伤,因为军中缺大夫,他没等到大夫来治就死了。其实他可以不死的。”
“如果当时军中有苏溪这样的女大夫,你会不会让她医治小儿子?”
“……”董军医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把每一个受伤将士当作小儿子尽心尽力救治,将士们敬称董老。可是最近两年,你又带领裴家军医做什么?”裴烈难得说这么多话。
“你在军医团里拉帮结派倚老卖老,早就忘记当初的誓言,尤其是今天,李副官还在生死边缘,你竟然要带领裴家军医围攻一个弱女子?还想把她浸猪笼!”
“裴少帅,老夫……”董军医羞得老脸通红,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裴烈阴森森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