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蹭地站起来,泪眼婆娑:“溪儿,真的吗?真的吗?”
“娘亲,这是秘密哟。”苏溪小声嘱咐。
“哎,好!好!”裴夫人努力克制自己。
苏溪目送裴夫人离开,立刻把纸条夹进本子,赶紧溜回卧房,支开丫环们,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深呼吸,深呼吸,苏溪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摁动密室开关,径直走到地下。
灯光亮起,消瘦了许多的裴烈扑过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不够,还不够,裴烈把苏溪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苏溪抚摸着他添了新伤的脸颊,果断解他的扣子,一粒又一粒,解得有些生气,渐渐变成撕扯。
“我没事。”裴烈叹气,心疼她苍白的脸色,呼吸急促,他只受了些皮肉伤。
“我不管,就要检查。”苏溪急了,急红了眼眶。
“小别胜新婚嘛,可以理解。”一个沙哑又沧桑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响起。
“谁?”苏溪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座轮椅,坐着的不是小俊,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只露一双眼睛的人,看这身形,站起来应该很高大。
轮椅慢慢滚动,吱呀有声,那人从阴暗中现身,滚动椅轮的双手,枯瘦得像鹰爪,嗓音像是磨擦出来的一样,让人头皮发麻:“嗨,女医苏溪,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苏溪盯着外露的双眼,看似明亮,却又视物定位不清晰,看样子像是长久处于黑暗之中的人:“你是陆少帅?”
“子琰,你怎么什么都说?”黑衣人不太高兴。
“我猜的。”苏溪摊手,宽大的斗蓬和帽兜之下,必定是消瘦脱形的身体,如果另外带伤恢复期就会很长。
“理由呢?”黑衣人的眼神炯炯,又充满戒备。
“子琰这次出去救什么人,我知道,”苏溪有种变成猎物的错觉,被盯得很不舒服,“这是裴家秘室,能进来的人少之又少。就这些。”
“你哪儿找来的这么聪明的妻子?”陆少安有些羡慕,又替裴烈担忧,女人太聪明并不是好事。
苏溪折回卧房拿来诊箱,打开箱子,取出血压计听诊器等等器械,又戴上口罩,穿上工作服。
裴烈摁动机关,密室地下升起一张机械床,把陆少安抱到**放着,仿佛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衣服。
等衣服解开,苏溪瞬间怔住,瘦得脱形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骨盆形状清晰可见,皮包骨的典型,这已经是恶液质的状态了。
这样的身体,五脏六腑自身消化损耗,功能大为减退,即使鼻饲都没法补给营养。
“还剩……几个月?”
“……”
“不过一个月?”
“……”
苏溪一直不回答,裴烈急了:“到底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