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渐铺开,把整条河面染成碎金。两人蹲在堤坝上,谁都没急着走,只是看着河水不急不慢地流。
许星辰捡了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没再扔,就这么捏着。
“这河叫什么?”她问。
“南溪河。”周野偏过头看她,下巴往远处山脚的方向一抬,“源头在那边山里,流到镇上转了个弯,从老孙修车行后面绕过去,一直往南汇到江里。”
河风把许星辰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拢,周野余光扫见,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揣进兜里,站起身。
“走吧,再带你去个地方。”
摩托车沿着河堤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了一座石桥上。桥不大,底下是潺潺的溪流,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桥头的石缝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枝干遒劲,叶子已经落了大半,但剩下的几片还倔强地挂在枝头。
“这里能看见大半个南溪。”周野说。
许星辰走上桥,扶着粗糙的石栏向下望。远处是错落的屋顶和蜿蜒的街巷,近处是层层叠叠的田野,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在田野上投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色块。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一张。
周野并没下车,随手对着远处的田野按了一张。今天天气不错,光线也好。
放下手机的瞬间,许星辰恰好往前走了一步,阳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进那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画面里,她偏着头看远处的村庄,肩上落着几缕光影,像是不经意闯进了谁的眼睛里。
周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屏幕——刚按下的那张照片,焦点没对准远景,反而误打误撞地,把她的背影收进了取景框。
晨光,田野,一个模糊的背影。
手指悬在“删除”上方,停了两秒。
许星辰突然回头,指着底下一个地方,“那里是什么?”
周野听到声音,将手机锁了屏,随手揣在兜里,走过去,朝她指的地方看去,“隧道,废弃很久了。”
“要去看看吗?”周野微微倾身倚在石栏上,随口问了句。
“这能下去?”许星辰表示疑惑。
“当然了,看你敢不敢了。”周野眼角轻挑。
“带路。”许星辰从石栏上微微站直,突然又想到什么,挑眉,“可别晃着你这伤口。”
周野轻嗤了一声,绕了一下,从桥头踩着那棵老槐树到了桥底下。
他想抬头看下许星辰跟没跟上,就发现桥上没见她人。
“怎么了?”许星辰扶着这棵老槐树,已经站在周野身后了。
“动作还挺快。”确定许星辰跟上了,周野继续往前走。
*
说是路,其实更像是被野草半掩着的一条旧道。碎石混着干硬的泥土,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偶尔有枯枝横出来,周野走在前面,随手拨开。
连续下了好几个陡坡,脚下的路才渐渐平缓。隧道口终于出现在眼前——拱形的水泥门洞,边缘爬满了枯藤和青苔,洞口往里黑沉沉的。
许星辰站定,借着天光往里打量,“这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