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架子立起来的时候,像个小房子,七尺高,稳当得很。我爬上去试了试每一层的托盘,推拉顺畅。
林苗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小袄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托盘发呆。
“姐,这个像不像大虫子?”她指着架子说。
“哪像?”
“张着嘴,要吃药。”她伸手摸了摸一层上的黄芪根,“这根弯弯的,像小蛇。”
我笑了,把她抱下来:“别碰,这些明天都要见太阳。”
第二天一早,刘药商的人就把药材送到了。九十七斤新挖的,带着土味,三斤陈年老根,香气沉。
我亲自验过,按重量分批,每一层放二十斤,最上层留着给最后冲刺用。
第一天晒完,我就发现不对劲。阴天,云层厚,日照不足两个时辰。药材只是干了皮,里头还是软的。
第三天夜里开始刮风,天上没星没月。村里人路过晒场都摇头,说这回怕是真的难了。
我知道不能再等。
第西天早上,天刚亮,我让李小虎带人在晒场西周守着。凡是有地痞模样的人靠近,立刻赶走。我自己守在架子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翻一次药,确保每一面都见光。
第五天出太阳了。
我抓住机会,把所有药材重新摊开,最上层的调到向阳面。那天中午的阳光特别强,晒得我额头冒汗,眼睛发酸。
第七天,刘药商来了。他扒着架子看底层的药,眉头皱着。
“还是差点火候。”他说,“药效是提了,可要说翻倍……还差一口气。”
“还有一天。”我说。
“一天够吗?”
“够。”
第八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剩下三十斤全挪到顶层,正对着初升的太阳。上午十点,药香开始变浓。到了正午,整片晒场都被香味围住。
有人从街上走过,停下脚步问:“这是什么味?”
“黄芪。”我说,“晒着呢。”
那人吸了口气:“咋这么香?比医馆里的还好。”
第十天辰时,我揭开最后一层布。
整批黄芪颜色变了。不再是土黄,而是泛出一层金线似的纹路,一根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