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夹杂著他爸林传峰含糊不清的“问他干啥了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妈。”
林一-眠靠在冰箱门上,声音是惯常的懒散,但尾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
“刚睡醒。”
“睡醒了就好,睡醒了就好……我跟你爸上午那个直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们……他们没为难你吧?”
“那种节目,怎么会找到你头上去的?”
“没为难我,就是走个过场,回答几个问题,查了查,比学校里的体检还简单。”
林一眠轻描淡写地解释,“国家搞的节目,很正规,不欺负人。”
“那就好,那就好……”陈芳似乎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
“一一啊,听妈的,咱们不干了行不行?”
“那个圈子太复杂了,你爸和我什么都不求,就想你平平安安的。”
“钱不够了跟家里说,我们还有……”
“妈。”林一眠打断了她的话,“我心里有数。”
他太清楚父母当年的经歷了。
那场背叛和倾家荡產,是刻在他们心里的疤。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对自己闯荡娱乐圈这件事,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担忧。
“放心吧,你儿子懒成这样,连麻烦都懒得去惹。”
林一眠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再说了,他们还给我发总共一万块钱呢,就当是去做了个兼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芳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省点心。”
“你爸今天一天都战战兢兢的,嘴上不说,一个劲儿地在屋里转圈。”
林一眠靠著冰箱,看著窗外炽垣市灰濛濛的天空。
“知道了。”
“有空……就早点回来看看。”
“好。”
掛断电话,林一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冰箱门,看著那瓶过期三天的牛奶,最后还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味道,一言难尽。
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刘强的头像,慢悠悠地打字。
“两点五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