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言沉默了。
暮雨珊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林一眠这是从哪个二手平台淘来的“九成新閒置”?
但白无言的教养让他做不出任何嫌弃的举动,只是礼貌性地把吉他从箱子里拿出来,抱在怀里。
“谢谢,我很喜欢。”
林一眠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一把平平无奇的民谣吉他】:50乐子值。
《炽垣市百年建筑史考》和《后现代主义符號学解析》各20乐子值。
【一套看起来很有文化的精装书(烫金封面可用於垫泡麵)】:30乐子值。
总共了120乐子值,就换来两个清净,这笔买卖,血赚。
“喜欢就行,弹不了还能当痒痒挠,一物多用。”
林一眠懒洋洋地建议。
然而,就在下一秒,变故陡生。
暮雨珊原本只是想把那几本书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真的垫桌脚,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书页的边缘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这种手感……不对。
她把那本《炽垣市百年建筑史考》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不是现代工业流水线生產的那种光滑铜版纸,而是一种带著微弱纹理和温润触感的纸张,厚实而坚韧。
暮雨珊作为文化人,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词——高级纸。
而且这书的装订方式,是古老的锁线精装,每一页都严丝合缝。
最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在书本的最后一页,版权资讯的位置,印刷著一行小字。
【炽垣出版社,一九五八年,初版第一次印刷】。
暮雨珊的手指微微颤抖。
“老白,”她没有抬头,声音却有些发紧,“你看看你的吉他。”
白无言其实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当他把吉他抱在怀里时,那种重量和质感就非同寻常。
练习琴为了节约成本,用的都是最轻薄的三合板,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但这把琴,很沉。
是一种质地紧密的木料才能带来的压手感。
白无言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没有用拨片,只是用指腹轻轻地在六根琴弦上扫了一下。
“錚——”
没有廉价吉他那种乾瘪刺耳的金属杂音,而是一阵清越、饱满、悠长得不可思议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