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剑法的凶悍之处不在於招式繁复,而在於快。
快到对手连出剑的动作都看不清,快到剑已经砍断了你的手脚你才感觉到疼,快到你想躲的时候身体已经分成了几块。
林曜之在人群中穿行,金甲上溅满了血,整个人像是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杀神。
身后的六个太监也不遑多让。
他们跟著林曜之练了两年辟邪剑法,虽然比不上林曜之的进境,但对付这些江湖黑道上的亡命之徒,绰绰有余。
老太监王忠,五十八岁的年纪,剑法最是老辣。
他不像林曜之那样大开大合,而是走轻灵的路子,剑走偏锋,专刺要害。
一剑刺入对手的心口,拔出来的时候剑尖上只有一点红,乾净利落,像是绣花。
另一个老太监李福,剑法凶狠,招招夺命。
他一剑削掉了对手的半边脸皮,那人疼得满地打滚,他又补了一剑,从眼眶刺入,后脑穿出,那人便不动了。
小太监们更是杀红了眼。
他们在宫里受了十几年的气,被贵人打骂,被上官欺凌,从来没有反抗的资格。
如今手里有了剑,身后有林曜之撑著,一个个像是出笼的猛虎,剑光霍霍,杀得黑衣人人仰马翻。
六个太监,六柄长剑,像是六把镰刀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收割著人命。
黑衣人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眾,是衝著钱来的,不是来送命的。
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硬茬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可往哪儿跑?前面是林曜之和六个太监,后面是锦衣卫的弩箭和火銃,左右是墙,墙上还有人。
有一个黑衣人被逼到了墙角,发了疯似的挥刀乱砍,嘴里喊著“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小太监欺身而上,剑光一闪,那人的手腕便齐根断了,刀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地上,哐啷一声。
紧接著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那人四肢全断,像一根人棍一样摔在地上,惨叫了三四声才断了气。
小太监甩了甩剑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转向下一个目標。
正堂內,林震南一家三口站在门口,隔著院墙看著外面的廝杀。
林震南握著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他看著院子里那个金色的身影,看著那个身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剑光如电,看著那些黑衣人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被砍断、被刺穿。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是曜之?
这是他儿子?
这是那个三年前还跟著他练花架子剑法的儿子?
林王氏也愣住了。
她是洛阳金刀王家的人,从小习武,见过不少高手,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
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只能看见一道道金色的剑光在夜色中炸开,每炸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
她忽然转过头,怒目圆睁地看著林震南。
“你教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
林震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教的!”
“我教的?”林王氏的声音更尖了,“我在王家学的都是刀法,什么时候会剑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