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们不小心掉下去,也没事儿吗?”
“你们是不是憨?”钱老汉不耐烦道,“行个船也能跌落河里,喂了鬼算求。”
春悯极其虚弱地笑着咳了两声。
“……”
钱老汉抿了抿嘴,语气缓和了些:“倒是你们要去的那个虚冥宗,歪得很,老见他们带着妖物在河里胡搅,不知道在做么。”
“或许是在除祟。”
“不晓得,瞧着怪。”
“说来那河里的祟物。”春悯顿了顿,笑道,“大爷可知究竟是何种渊源?”
春悯和老汉儿在屋子里,其他人都还在屋外。三毛被拴在了门口,这家里没有驴棚,只能临时用木棍插进地里,再用麻绳捆一圈好叫它别跑了。
河边的芦苇它倒也嚼得下去,就是不情不愿的,吃三口呸一口,呸得李四满头都是,李四立时听见不远处一声嗤笑,他愤愤回头,对看热闹的珠玉道:“你怎么就站着看!你来喂草!”
他回头,却发现珠玉的一双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在他印象里,珠玉几乎就没正眼瞧过自己,取笑也取笑得漫不经心,连恶意都大抵来源于无上尊君,对他这个人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干、干什么……”
李四被看得发毛,他发现珠玉的眼睛在黑夜里竟然隐隐带着些红光,极可怖地盯着自己。
“……你是谢晏的点化仙。”珠玉靠在窗边,审视着李四,“飞升前可也是边獒的人?”
无上尊君的朱云骑,大多是他点上来的边獒将士。
李四咬了咬自己腮帮子内侧的肉,含糊道:“……不是。”
“那你飞升前是他什么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珠玉把扇一打:“如今春悯重伤,护也护不住你,你都落我手上了,还这般桀骜不驯?”
李四一愣,又横眉道:“我难道还打不赢你?你连修士都不是!”
“那你不妨试试。”
“……那、我没武器,你也不能用那把扇子!”
珠玉笑了笑,举起了扇子道:“可以。”
随着话音落地,他把扇子往天上高高一抛。
李四的视线追着悲画扇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却见珠玉的身影已然不知所踪!
只那暗红的眼似乎在他面前变成了一条线,蜿蜒在日落后的黑暗里。
紧接着他的后膝一阵酸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李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珠玉自身后踢倒,跪在地上。
珠玉一手按着他肩膀,一手举了起来,悲画扇稳稳地落回他掌心,他“啪”得一声开扇,将扇子的边缘抵在了李四的脖子上。
“现在如何?”冰冷锋利的扇缘如刀子般架在李四跳动的脉搏上,森冷的语气似从枯井里叹出的回音,“叫大声些让春悯来救你?”
李四傻了眼,被按得下意识挣动一下,都以为自己要被割喉了。他跪在原地不动,珠玉须臾松开了按他肩膀的手,抓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拎了起来,见他还呆呆地看着自己,收了扇,在掌心用力一敲——
“装什么傻?”
“……没。”李四终于回神,盯着珠玉半晌道,“原来你那么厉害。”
珠玉:“……”
珠玉:“……知道厉害便快说。”
李四竟是个欺软怕硬的,眼见珠玉赤手空拳便有这般能耐,气焰倏忽便没了。
头低了下去,两手互相捏着。
“……我还以为你这么阴险狡诈,必然没什么功夫。”李四嘟囔道,“结果原来只有我这般无用。”
珠玉:“……你是不是扯得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