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孝顺,不是吗?”
张翠兰看著儿子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而又冰冷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变得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但她知道,儿子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芳晴。
这就够了。
……
东厢房里。
陈大海正美滋滋地,躺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看著崭新的黑白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著他最喜欢看的武打片。
保姆孙大婶的亲戚,一个四十多岁,沉默寡言的农村妇女,正一声不吭地给他削著苹果。
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从主屋那边隱隱约约传来的一阵欢声笑语。
是陈凡,张翠兰,还有林芳晴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討论著,等孩子生下来,要叫什么名字。
那笑声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
陈大海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嫉妒,从他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这个家明明是他的。
这栋房子也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外人一样,孤零零地躺在这个角落里。
听著別人的幸福,看著別人的欢笑。
而他自己,却成了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废人。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苹果不甜了。
电视里的武打片,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猛地將手里的苹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看了!不看了!烦死了!”
他衝著正在给他收拾床铺的保姆,没好气地吼道。
那个保姆被他嚇了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將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电视机里,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陈大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突然感觉,这个看似豪华舒適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將他死死地囚禁在了这里。
他看著窗外那片属於他儿子的,广阔的商业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而他这个“英雄父亲”,却只能像个可怜的囚徒一样,在这里慢慢地腐烂老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不远处,主屋里那温馨明亮的灯光,和他儿子那若隱若现的挺拔的身影。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这或许才是他那个“孝顺儿子”,对他最残忍的报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