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狱底寒声（第2页）

沈微沅再问不出新的线索，心知继续耗下去也是徒劳。

“丞相好自为之。”

她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囚室。厚重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重重闭合，将魏嵩那道阴沉沉的目光隔绝在内。

走出诏狱重门，夜里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囚牢内浸染上的阴冷湿气。萧砚正在外等候。

“如何？”

“他不肯供出实情。”沈微沅眉头紧锁，“但有一句，值得深思。他告诫我，不可全然相信身边同盟。”

萧砚神色凝重：“他是在暗示苏婉仪？还是另有旁人潜伏在侧？魏嵩此人最善离间挑拨，也说不定是故意言语，搅乱我们心神。”

“真假难辨。”沈微沅轻声道，“他没有明说，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警示，虚实参半，无法当作凭据。”

天牢一行，没有拿到想要的口供，反倒平添一层疑云。

夜色已深，二人辞别，各自回府歇息。

同一晚，相府旧宅，阁楼密室。

密室门窗密闭，烛火幽微。苏婉仪独坐案前，面前摊开那卷至关重要的秘册，一旁另有一张薄薄宣纸，上面誊写着江南数处山庄地名。

暗卫躬身立在下方，低声回禀天牢之内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转述魏嵩与沈微沅的对话。

“魏丞相已经有所察觉，方才在牢中，有意向沈大人抛出警示，暗指小姐。”

苏婉仪指尖微微一顿，落在纸页之上，眸光淡淡。

“身陷绝境，便想胡乱攀咬。”她语气平静，不见慌乱，“魏嵩心里清楚，我不会救他出狱。我保全秘卷，是自保，不是为帮他谋逆复辟，他心中怀恨，便想借沈微沅之手，除去我这个知情人。”

“小姐，若是沈微沅心生猜忌，与我们决裂，该如何处置？”

“猜忌难免会有。”苏婉仪缓缓合上秘卷，“可没有实证，便不会彻底反目。魏嵩空口挑拨，无半分凭据，不足以毁掉同盟。”

她指尖点了点桌上誊写的那一张写有山庄地名的宣纸。

“挑两处真正废弃、早已无人驻守的外围山庄地址，暗中泄露给沈微沅。”

暗卫一愣：“泄露？”

“对。”苏婉仪眸色沉静，“沈微沅急需江南线索交差，朝廷也等着御史台拿出成果。给她两处空壳据点，让她可以出兵查抄，缴获部分老旧军械残件。对外，便可宣称追查魏氏私兵有所突破，安抚朝堂人心。”

“真正屯驻人手粮草的核心山庄，继续隐匿，绝不暴露。虚虚实实，方能周旋。”

暗卫恍然，领命退下。

阁楼之内只剩苏婉仪一人。窗外月色清寒，照进窗棂，落在她的面庞，一半清明，一半隐在阴影之中。

她清楚，沈微沅的追查脚步，很快便要踏向江南水乡。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三日之后，御史台。

一条匿名线索悄然送到沈微沅案头，纸上写明江南两处山林山庄的大致方位。

沈微沅捏着那张薄纸，反复细看纸上字迹，纸上没有落款，来源不明。

萧砚站在一旁：“线索来得太过凑巧，来路不明，怕是陷阱。”

“是陷阱，还是对方有意放出的诱饵，尚不可知。”沈微沅目光沉定，“但江南这条线，我们总要亲自走一趟。”

“我奏请陛下，请求南下，亲赴江南查勘山庄，追查私兵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