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群山外围暗卫,紧盯坞堡动静,但凡有人马调动、物资转运、讯息往来,即刻记录,瞬息传报,不得延误。”
“其二,全城布控,紧盯府衙剩余官吏、过往内廷眼线,严查近日往来密信、陌生访客,梳理所有漏网外围棋子。”
“其三,寻陆桢,命其带伤出山,筛选可靠人手,乔装潜行,暗中追查十年前沈家旧案被销毁的卷宗流向,串联新旧案情。”
三道指令,层层递进,明暗交织。
明面上,她伏案整理漕运贪腐卷宗,逐条核定同知与属官罪责,一副专心结案、谨遵圣命的模样,麻痹所有眼线与深宫势力。
暗地里,全网收线、步步深挖,借最后五日时限,疯狂补齐所有证据链条,补全所有疏漏破绽。
暗卫躬身领命,身形转瞬隐入暗处,无声无息离去。
与此同时,城南别院。
苏婉仪凭栏而立,侍女快步入内,低声回禀:“小姐,京城六百里加急抵驿馆,朝廷限沈大人五日之内结案,深宫意图昭然若揭。”
苏婉仪望着晴空万里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叹非叹。
“贵妃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她以为一纸限期,便能锁死棋局、逼沈微沅束手就擒,草草了结旧案。却不知,这道圣旨,恰恰破了自己的全盘隐忍,乱了自身布局。”
侍女轻声问道:“小姐,如今局势骤紧,我们是否要提前动作?”
苏婉仪垂眸,指尖轻捻衣袖,眸光幽深难测。
“不急。”
“沈微沅被逼至时限绝境,必会全力反扑;贵妃急于收官,也会不惜代价清扫隐患、动用暗刃。”
“两方相争,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我们只需静静观望,坐看风起云涌,静待最佳入局之时。”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首,望向湖州驿馆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深意。
“五日之期……足够变天了。”
而深宫之中,长乐宫青烟袅袅,佛音萦绕,一派慈悲安宁。
淑贵妃端坐蒲团之上,指尖捻动佛珠,神色淡然闲适,仿佛从未插手江南棋局,从未下达催局密令。
贴身内侍躬身回禀:“娘娘,圣旨已达湖州,五日结案之限既定。沈微沅近日安分阅卷,全无异动,想来已是被圣命压制,无力再深挖旧案。”
淑贵妃缓缓抬眸,凤眼清冷,无半分暖意。
“安分?”她轻声冷笑,“她越是安分,藏得越深。”
“本宫不要她安分,本宫要她**无路可走**。”
“传本宫密令,递往江南暗线。”
“五日之内,若沈微沅按期结案,便寻隙罗织罪名,以查案拖沓、损耗公银、惊扰地方为由,上疏追责,削其权柄、折其羽翼。”
“若她敢抗旨迁延、执意深挖,无需本宫动手,朝野百官自会弹劾她藐视圣命、私搅朝局。届时,就地夺权,押解回京问罪。”
字字诛心,步步死局。
无论沈微沅结案与否、退让与否,最终皆是死路一条。
内侍心头一凛,躬身领命:“奴才遵命!”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天光,殿内只剩袅袅青烟与无尽阴冷。
淑贵妃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杀机暗涌。
十年前未能斩草除根,让沈微沅苟活于世、重返朝堂,已是她毕生憾事。此番江南棋局,她必要亲手了结,彻底根除这枚心腹隐患,再无后患。
江南风渐烈,京华刃已出。
五日之期,生死棋局。
有人借朝令锁局,有人于暗处蓄力,有人凭旁观坐收。
三方博弈的终局序幕,随一道加急京讯,彻底轰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