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距离相府还有两条街巷的僻静窄巷。
此处两侧高墙,店铺早已关门,巷口巷尾,没有行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巷子两侧高墙之上,骤然跃下数道黑色身影。黑衣蒙面,手握短刃,呼吸沉敛,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一声低喝。
刀锋破风,直扑沈微沅而来!
两名护卫立刻拔剑格挡,金属相撞,锵然刺耳,在寂静雪夜里格外惊心。
“先生快走!”护卫高声喊道,挥剑死死缠住杀手。
杀手一共五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取人性命而来。两名护卫拼死阻拦,转瞬之间便负伤流血。
沈微沅身上没有兵器,只随身藏了一把小小的短匕防身。她自小跟着沈家府中学过粗浅防身拳脚,可女子体力本就不及男子,面对这般死士,根本难以抗衡。
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刀刃寒光在雪夜里晃得人眼晕。
一名杀手绕开护卫,径直冲向她,短刃直劈面门!
沈微沅侧身急避,刀锋擦过衣袖,“嗤啦”一声,青布直裰的袖子直接被划破,利刃扫过小臂,火辣辣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立刻浸透内层布料。
伤口不算深,却血流不止。
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住冰冷高墙,已经退无可退。
杀手跨步上前,再次举刀,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巷子入口,马蹄声急促轰鸣!
一队骑兵疾驰冲入巷口,火把瞬间点亮黑夜。
玄色官袍的男人翻身下马,大雪落满他的肩头,披风被夜风猎猎吹起。
是萧砚。
他终究放心不下。表面只派两名护卫,自己悄悄带着一队巡城兵卒,尾随跟在后方。
“拿下!”萧砚声音冷得如同这漫天冰雪。
兵卒蜂拥而上,铠甲铿锵,火把照亮整条窄巷。蒙面杀手见官兵大批赶到,知道刺杀已然失败,有数人想要自尽灭口,被兵卒及时制服,全数生擒。
巷子里只剩下风雪呼啸,火把噼啪燃烧。
萧砚快步穿过满地狼藉,大步走到沈微沅面前。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流血不止的小臂上,破碎衣袖之下,血色混着落雪,刺目惊心。
他眉头紧紧锁起,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口。
指尖距离她手臂一寸之时,猛地顿住。
此刻她的身份,是青衫士子“沈先生”。男女大防,纵然危机之中,亦不可失仪。他收回手,指节微微绷紧。
“受伤了。”他声音低沉,裹挟着压抑的怒意,“丞相要杀你。”
沈微沅靠在墙壁,喘着粗气,小臂伤口阵阵作痛。雪落在伤口上,冰得人浑身发颤。
心中警铃大作。
今夜刺杀,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丞相不惜动用死士,要除掉自己。萧砚何等聪慧,必然会追问缘由——一个无名幕僚,何德何能,让当朝丞相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一关,极难搪塞。
雪还在不停飘落,落在二人肩头。兵卒在后方捆绑俘虏,火把光影摇曳。
萧砚目光沉沉锁定她,一字一句发问:
“沈微沅,你手里,究竟握着什么,能叫魏嵩,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