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慌乱难以压制。
身旁的云朝辞早已完成整张理综试卷。他没有闲着发呆,拿过草稿本,在上面复盘整套卷子的易错点。余光瞥见白予安紧锁的眉头,看见她一遍一遍涂改演算步骤。
考试之中,不能直接说话,更不能传递答案。
他思索片刻,指尖握着铅笔,在自己草稿纸的边角,轻轻画下一个简易磁场示意图,用极淡的铅笔,标注了一个容易忽略的角度。
而后,他不动声色,将草稿纸向课桌的中间,悄悄挪了一小段距离。
仅仅只是挪到她余光可以扫到的位置,没有刻意递过去,不违反考场规则。
白予安心烦意乱之际,视线无意扫过那张草稿。
那一个小小的角度标注,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困住她许久的思路。
她心口一动,立刻低下头,飞快在自己草稿纸上重新画图演算。原本缠绕一团的公式瞬间理顺,数值一步步推导出来。
收卷铃声响起的前三十秒,她终于写下最后一步计算结果。
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一张张试卷向前传递。
考完试的瞬间,压抑两个半小时的教室瞬间炸开,叹息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物理最后那道大题,简直离谱!”
“我直接空了大半,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着考题,不少人脸上满是挫败。
白予安侧过头看向云朝辞,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刚刚,谢谢你。”
云朝辞淡淡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只是给了你一个提示,解题是你自己完成的。”
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小动作,只是举手之劳。
白予安的心脏轻轻跳了几下,连忙低下头收拾文具,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晚饭时间,大部分同学涌向食堂。教室里剩下寥寥数人。
白予安没有去食堂,胃有些隐隐不舒服,便拿出抽屉里的面包,打算简单对付一顿晚饭。
云朝辞起身准备去食堂,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温热的纯牛奶,放在她的桌角。
“别总吃冷面包。”他语气平淡,“对胃不好。”
说完,不等她回话,便转身走出教室。
白色的牛奶盒静静摆在桌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白予安望着那盒牛奶,指尖轻轻抚过盒身。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窗外暮色沉沉,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
心底的情绪汹涌翻涌,有暖意,也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