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老师开始讲评本次模拟的试卷。
教室里日光灯惨白,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一道道大题被拆解分析。错题密密麻麻记在本子上,红笔标记的警示随处可见。
下课十分钟,大部分同学抓紧时间趴在桌上补觉,连日高强度模拟,所有人都严重睡眠不足。
白予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连日熬夜刷题,精神已经到达临界点。
她撑着额头,闭着眼短暂休息。迷迷糊糊之间,桌角轻轻落下一颗薄荷糖。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薄荷的清冽气息仿佛透过糖纸漫开。她没有立刻拿起来,等听见身旁传来翻书的动静,才悄悄伸手,把糖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硬糖在手心滚动,驱散几分混沌的困意。
时间就在一套套试卷、一场场模拟之间飞速流淌。
距离高考五十天的时候,年级组织了最后一次大型心理疏导班会。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不再一味强调分数。
“最后的这段日子,拼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心态。不必过度焦虑,你们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写过的每一道错题,都不会白费。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是胜利。”
班会过后,不少同学的情绪稍稍得到宽慰。
可压力依旧如大山压在每个人肩头。
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刻。
这天夜里晚自习,一套难度极高的数学真题,白予安接连错了好几道基础题。明明平时都能做对,今晚却频频失误。
看着试卷上刺眼的红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上来。无数努力涌上心头,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一瞬间全部涌到脑海。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
她低下头,垂下眼帘,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失态。指尖紧紧攥着笔,用力到指节泛白,努力把即将落下来的眼泪憋回去。
身旁的云朝辞察觉到她状态不对。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悄悄推过来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还有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没有写字,没有多余言语。
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白予安盯着那瓶水,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她深深吸一口气,抬手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意,拿起草稿纸,强迫自己一道一道分析错题。
少年安静坐在一旁,低头刷题,安安静静陪着她熬过这一段情绪低谷。
教室外面,夜色辽阔,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动窗帘轻轻起伏。
课桌之上,是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课桌之下,是少年少女藏而不露的心意。
他们不会互相打扰,不会冲动告白。
只是彼此支撑,彼此托举,向着同一个方向奋力奔跑。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不停往下跳。
五十天,四十天,三十天……
校园里草木繁茂,郁郁葱葱。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里已经带上燥热,属于高三的盛夏,正在步步逼近。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场决定前路的考试。
也在等待,考试结束之后,那个迟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