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李时力猛地打断费尔南多的话,打手缩了一下,仿佛挨了一拳。“我是生物工程学家,我来这里,是解决这场危机的。”李时力等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还能救你。”
“救我?”费尔南多说,“怎么救?”
李时力笑了笑,“你抬起你的脚看看。”
费尔南多听了,低下头,试着抬起自己的脚,但是他做不到。
他的脚,已经和下面的共生体连在了一起。
“卡尔·莱茵号”调头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继续向共生体驶去。
拉尔夫驾驶着直升机已经飞到了“卡尔·莱茵号”上方,反捕鲸船拖着的“轻岛”像一大张毯子铺在海面上。他掏出玻璃小瓶,里面的植物只有很小的一段,凭这个小玩意儿就能消灭比整个四国岛还要大的共生体?拉尔夫端详着小瓶,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卡尔·莱茵号’,‘小鸟’已经就位。”拉尔夫对着通话器说。
“收到,‘卡尔·莱茵号’正在调头,一分钟后到达正确方向。”
这时,两艘海警船发现了“卡尔·莱茵号”的异常,在海面上转了一圈,然后一左一右向“卡尔·莱茵号”包夹过来。
“卡尔·莱茵号”终于把头调整到了正确的位置,瑞秋一声令下,“全速前进!”
“是!”哈彻答道,将马达开到最大,“卡尔·莱茵号”开始缓慢加速。
“‘卡尔·莱茵号’,这里是海警017,我命令你立刻调头离开!”公共频道响了起来,日本海警发来了警告。
哈彻看了瑞秋一眼,瑞秋拿起通话器,“你……说……什么……信号……”她将通话器在脸前忽远忽近地晃着,造成信号接收不良的假象,实际上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谁都骗不了。
海警又喊了一遍,瑞秋没有回复。两艘海警船已经从两边靠拢了“卡尔·莱茵号”,与反捕鲸船并肩而行。
“再加速!”瑞秋对哈彻说。
“已经是最大输出了。”
海警传来了第三次警告,又过了一分钟,海面上响起一声枪响。
拉尔夫一缩脖子,猛地将飞机拉高,他现在在“卡尔·莱茵号”后方五六百米的地方,海警还没有发现他和那艘可疑的船之间的联系,所以这枪不是向他开的。
瑞秋和哈彻伏在驾驶室里,“他们真开枪了!”瑞秋说。
“废话,你以为我当时在犹豫什么。”
“好吧。”瑞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拿起内部通话器,对着全船广播,让船员们做好隐蔽。
“你真要这么干?”哈彻问。
“老爹,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瑞秋说,“我们早就下定决心了。”她又将通话器切到另一个频道,“‘小鸟’,‘小鸟’,可以开始了吗?”
“正在投放!”拉尔夫回复道,他拔下玻璃小瓶的塞子,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把那段翠绿色的植物倒在自己手里,仅仅是想再看一下,但是“建木2417”迅速长出了须根,攀附在他手中的飞行手套上,须根周围的塑料像被腐蚀一样开始消退,拉尔夫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浑蛋!”他猛地揪下手套,从舷窗扔了出去。
手套带着“建木2417”在空中旋转着越变越小,最后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飞机晃了一下,小点就从拉尔夫的视野中消失了,下面只有白茫茫的“轻岛”。
拉尔夫降低高度,生怕海风将那么轻的东西吹到一边,他绕着“轻岛”盘旋,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成功的迹象。
事实没有让他失望,“轻岛”的表面上出现了一片绿色,随后,那片绿色就像是滴进水里的墨水一样迅速扩散开,原本细小的茎变得粗大茁壮,仿佛童话里杰克种下的魔豆长出了豆茎。但这些茎并没有向着天空生长,而是向四处散开,循着组成“轻岛”的塑料纤维伸展到四面八方。
“‘卡尔·莱茵号’,目标投放完毕,初见成效。”拉尔夫对着通话器说。
“明白。”瑞秋缩在驾驶台下方,她等了很久,没有等来第二声枪响,于是她慢慢地站起来,想看看后面“轻岛”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卡尔·莱茵号”仍在继续向前行驶,终于超过了海警的最后底线。一艘海警船开始加速,绕到“卡尔·莱茵号”的行驶路线上堵截。另一艘海警船上,两支设置在甲板上的机枪咆哮起来。
子弹击打在“卡尔·莱茵号”的船身上,发出密密麻麻的撞击声,就像是下暴雨时坐在车里听到的声音。瑞秋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是哈彻一下子将她扑倒,紧接着一串子弹击穿了驾驶室薄薄的墙壁,在另一面墙上留下一串弹孔。
“他们开火了。”瑞秋说。
“是啊,”哈彻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就说过了。”
他伏着身子跑到驾驶台前,趁着海警扫射的间隙露出头去观察情况,一艘海警船已经横在了前进的路上,而通话器里再次传来了警告的信息。
“船长。”哈彻坐下,背靠着驾驶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瑞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瑞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那好,坐稳了。”哈彻说,“我们只要不再做任何动作,就可以了。”
日本海警又进行了一轮扫射,但子弹对阻挡“卡尔·莱茵号”起不到任何作用。瑞秋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她学着哈彻的样子,来到驾驶台前,探出头去查看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