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耳环的结构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小银珠和一个银水滴,很衬她,显得不喧宾夺主。
素白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指节,接过耳环,两指捏着耳环在月光下细细观看。
他问:“是同一个吗?”
她点头,纤长的睫毛如同两排小翅膀,在白净的脸上落下两道轻颤的阴影。
沈云针把耳环放回小匣子里:“谢了。”
李消愁眉飞色舞地捂着脸:“哎呀,我哪有那么厉害,还劳烦你记住。”
沈云针沉默不语。
他脸上的表情一多,伤口就被扯动,马上又“哎呦哎呦”地叫号起来。
沈云针蹙眉看他一眼:“你没擦药吗?”
李消愁方才洗了澡,而且古代的镜子磨得再光滑再明亮,也注定和现代的不一样,总感觉中间隔了层不明不白的纱布。自从来了这里,他就很少照镜子了。
他耸耸肩,实话实说:“镜子照起来不太舒服,而且蜡烛的光也很暗,看不清楚。”
说着,李消愁拿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买的药罐子,笑嘻嘻到:“还有呢,明天早上我再涂。”
“给我。”沈云针还是那样,神色淡淡,语气也听不出起伏。
李消愁疑惑地把药罐交到她掌心。
沈云针站起身,走到窗台,示意他靠近一点。
少女低头从抽屉中找出上药用的竹片,一下子,她就离他很近,可以看见少女弯弯的眼睫。
李消愁想起上一次离她这么近的时候,好像是春日宴,在花坛。那时,她那双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平静幽深、激不起一点波澜的眼眸,与此刻并无二致。
他紧张的悄悄吞了口唾沫,不自然的眨眨眼。
不同的是,今日的月光照得她脸色更为灰白,而且没有像上次那样戏谑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微凉的竹片蘸着药膏点在他脸上,少年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根,心里还安慰自己:不就是涂个药嘛,你紧张什么!你真是!心里有鬼看什么都怪!
药渗进伤口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和痛,他轻嘶一声别过头,留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云针眉心一跳,不耐烦地扳过他的脸,冷声道:“老实点。”
李消愁的心凉了,脸色却更红了,不敢再动了,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另一边。
她的手托着他的脸,面上却没有一点多余的神色,倒显得李消愁格外自作多情,沈云针当然不会察觉到那点小心思。
指尖依次滑过脸颊、鼻梁、眼尾,不知为什么,他的眼角似乎带了些绯红,在冰冷无情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妩媚多情…如果忽略掉他不自然的表情。
眼角药膏的薄药味有点呛,李消愁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眼底泛出一点泪花。
她最后检查了他嘴角边的伤口,一个很细小的擦伤,但沈云针注意到了,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这里怎么回事?”
在感受到她的指尖轻触自己的唇角,李消愁直接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回:“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嗑的,或者划的呗。”
李消愁的声音越来越低,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但他强装镇定,直到伴随着沈云针一声“咦”,素手抚上他红透的耳尖。
李消愁内心:直接尖叫。
沈云针轻轻皱起眉,发现又没有伤口:“怎么这么红。”
李消愁唇瓣张张合合,最后脸色张红憋出一句:“药物过敏,我、我要回去处理一下。”逃也似的跑回他的屋子。
沈云针低头看手中的药,药瓶圆润光滑,他应该用过,难道不知道自己过敏?
她抬手把药放在窗台上,实在困得不行,算了还是等明天再问问吧。
夜深了,沈云针吹灭蜡烛躺回被窝里。自从沈家有人去世,她的日子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就比如说可以安心睡在暖和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