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存在吞吃了头顶的太阳。
黑暗伴随着狂风而至,迫使姜元泽从室外转向室内。
在格林一家的客厅里,青年抬眸望向窗外近乎末日般的场景,人们四散奔跑,沿街的树木被吹倒落地,砰地一声发出巨响。
他想,这座小镇之所以被称作“无光”,或许就是因为这般光景吧?
他理应害怕的,正常人都应该害怕的。
可是姜元泽却一点恐惧的情绪都生不起来,面朝黑暗,却突兀地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股暗伤害不了他。
恰恰相反,他仿佛就是为了这片黑暗而生的。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眯了眯眼睛,把视线重新转入客厅内部,似乎心情好极了。
到这里来躲藏的镇民们见状,齐齐噤声。
格林一家的尸体并没有被收纳过,依旧扭曲地散在房子各处,腐肉发酵而来的气味扑面而来,沉沉地压在鼻腔里。
“……”
姜元泽依次查看过去。
男主人格林先生半靠在壁炉前,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去,喉咙被撕开一道口子。
女主人倒在餐桌旁,身上盖着一条被血浸透的羊毛毯,四肢不翼而飞,只余光秃秃的躯干。
青年掀开毯子。
只见两具尸体的腹部破开了大洞,里面的内脏尽数丢失,余下的血肉满是狼人撕咬过的痕迹。
他们分明已经被狼人吃空了。
那些野兽剖开他们的腹腔,用尖利的爪尖掏出内脏,随后大快朵颐。
吃到心脏时,受害者还活着吗?他们还会哀嚎吗?
他们温热的血溅在狼人厚重的皮肉上时,那种黏腻腥甜的触感会让进食者生厌…
或是兴奋?
姜元泽空泛地想着,抬起指尖,看着十指间被粘连的血迹蹙紧眉头。
他连忙冲到洗手间洗了个干净。
冰冷的水流漫过掌心,冲淡了身上那股腐败腥臭的血腥味。
片刻,青年抬头看镜子,这才发现镜中的自己面色白得吓人,白金色的碎发贴在额角,像被冷汗黏住了。
……最近太累了。
等离开无光镇,找到傅司之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时,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先生,您还好吗?”
那是一个穿黑色牧师袍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胸前挂着一枚银十字架。
“您第一次见到尸体吗?”
“没见过这么……惨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