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辉又忍不住撇了烟雨江清一眼,心中却是一阵绞痛:若是没有那次‘考试风波’,你我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也不会见谁都想起你,都觉得是你。
陆雨辉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鸟叫婉转悠长,仿佛是在恭迎着诸位考生进入考场。
州眀中学分了十四个考场,陆雨辉牵着江宁的手走进了第三考场。那时他觉得世间风景不过如此,比不过江宁的半分温柔。自从见到他后自己便有了人生的目标与方向,他忘掉了父母对自己的无尽打骂,忘掉了旁人的嘲讽诽谤。他明白了牵挂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只有努力才能跟上江宁的脚步。
可美好的生活从那天起开始分崩离析,一场大火烧断了牵连他们的红线,将他们分离。
在茫茫大火中,他紧紧将江宁护在身后,纸张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后来他们得救了,可那位年轻的消防员也受了不轻的伤,他知道那人的背后有不可消散的烧伤,可这舍己为人的精神换来的却是唾骂,他们说这是他的责任,有人因为自己的孩子盲目逃跑而造成悲剧,怪他不尽责,叫他去死。
陆雨辉不明白,后来那消防员却告诉他:“只要有责任,有牵挂,这些就不算什么。所以,如果你遇见了一个让你动心的人,护好他。”
可之后让我心动的他,便再无音讯。
可更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那次离别:江宁的父亲在他面前拉走了毫发无伤的江宁。训斥声不绝于耳,话说的越来越难听,简直是不堪入耳,到气头上连受了伤、虚脱的跌坐于地的陆雨辉也骂。
江宁的父亲指着陆雨辉的鼻子骂道:“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儿子怎么会进第三考场!没有你他会更好!”江宁在旁边温声劝着江父,他轻拍自己父亲的后背,给他顺着气:“爸,这件事不是陆雨辉的错。”
江父看了江宁一眼:“都是因为这个煞星!你差点葬身火海!”
江宁嘴唇轻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声音沉了几分:“如果不是他,你儿子现在已经是一捧骨灰。所以,有什么难听的话朝我来吧。”
江宁抬起头,江父对上了一双有着十二分果决的眼眸。
江父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江宁本该清秀白皙的脸打的有一道红痕,旁边的人不住退后了几步。
陆雨辉知道那一巴掌的分量,光物理层面的,对江宁的伤害也不清。江宁捂着脸,被打的退后了几步,可他的眸中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深沉,没有光:“父亲……”
话音未落,江父抬手又是一掌:“翅膀硬了?啊!”
江宁不答,他说的对,在某种意义上。他是翅膀硬了,不过他硬的是学识,不会再像小时候任由他打骂,不会再让这个男人伤害他母亲,不会再允许他欺负自己爱的人。
可江父却步步紧逼:“快说你错哪了!”
“我没有错!如果有错,就是我小时候的懦弱!”江宁咬牙答道。
“你……”江父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拖着他走向远方。
陆雨辉鼻子一酸,从来没有人如此信任他,愿意护着他。可自从有江宁在他身侧,他便不惧风雨,砥砺前行。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是江宁最后一次护他。
第二天,他推开房门,本以为能与江宁再一次相见,可敲响江宁家的门,换来的却是一片寂静,再无回响。
最后,他只在江宁家门口看见一罐糖,江宁给他留的,里面有封信,不过只写了自己不得不搬走,希望他以后可以好好生活,再无其他。
这份情谊最后只剩下了陆雨辉独自坐着江宁家的门前哭,有人说他疯了,陆母却对他不闻不问。
那日,本是天气晴朗,却不知为何下了场倾盆大雨。
陆雨辉哭累了,就坐在门前蜷缩着身子,抱着那罐糖,自言自语。
后来,他那酗酒的爹破天荒的回来了,把陆雨辉拖进了家门,不由分说的打了他。陆雨辉没有反抗,其实陆雨辉父亲心里还有些疑惑,且有些不安,毕竟陆雨辉已经半大不小了,他其实还有些怕被报复。
可那夜后,他们一家谁也没有再提那晚,可都提着一颗心。陆雨辉却不以为意,江宁的离别让他情绪过载,让他心痛欲裂。没有心情再管他人。
但,他母亲发现了那封信,她将那信在陆雨辉面前撕的粉碎,最后烧成了灰。陆雨辉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到了极点,那次他拼了命,与自己的母亲肉搏,可最后还是没有逃离家庭,被民警拦下。
陆雨辉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止不住的抽泣。
太痛了。
他连江宁留给自己的一封信都没有保住。
那封信烧毁时就说明,他与江宁再无联系。
他的白月光啊……
现在他唯一能证明江宁来到过他身边的就是他死命夺回的那一捧纸烧成的灰。陆雨辉把这捧灰收到了一个盒子里,小心翼翼收到了自己的床下……
“同学,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