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越是被口袋里的动静硌醒的。
不是手机。手机在床头充电,屏幕黑着。是那张牌,方方正正,隔着卫衣的布料抵在他肋骨上,一下,一下,硌得很有耐心。曲越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
窗帘没拉严,一道正经的上午阳光从缝里切进来,落在床尾。楼下收废品的小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电动车铃从巷口一路响到巷尾,中间还夹着不知道谁家小孩撕心裂肺的一声:
“妈——我不吃鸡蛋——”
曲越躺了三秒。
很好。人间烟火,依旧正常营业中。
他从口袋里把牌摸出来,摊在掌心。
暗红的绒布,边角还是那副旧相。正面:雪,旧楼,一颗红得很旧的心形。画面静止着,不闪,不动,像一张压了膜的旧照片。
他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闭了闭眼。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代码层,没有编号,也没有那根熟悉的、从后脑一路扎进眼眶的针。
曲越睁开眼。倒不意外,第一次从消消乐回来以后,他已经试过。现实世界不认他的读档——至少现在不认。
所以这张牌到底还有没有编号,黑的红的,或者已经什么都没有,他现在看不出来。
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它真的出来了。不是虚影,不是结算界面上的图标。它有重量,有触感,会硌人,甚至还能把一个熬到天亮的人从睡梦里顶醒。
曲越拇指摩挲了一下牌角。昨晚结算时那几行字,又从脑子里浮起来。
【它不再归副本所有。】
【它归您。】
【请善待。】
“不归副本。”
曲越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么现在,它算什么?收藏品?未回收数据?还是另一种他暂时没有权限看懂的东西?
桌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青蛙方块从键盘后面探出头。
它先看看曲越,又看看牌。然后沿着鼠标线爬过来,在牌边蹲下,抬起圆滚滚的手,拍了拍牌的边缘。
“呱。”
“知道了,你看家。”曲越起身去洗漱。
——
上午的活儿是归档。
他先把电脑里的文件夹重命名:003别回头,预约中——删掉那三个字,敲上:已归档。
然后新建复盘文档。
【副本复盘:别回头(E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