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死了,那寂渊今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背负的污名,就真的成了板上钉钉的罪证。他白白受了构陷,白白困于古塔,连最后一丝清白,都无人再替他诉说。
她快速抬手,将掌心的墨色玄玉、二人过往留存的手记书卷,尽数敛入自身神海封存。
这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也是将来能证明一切的证据,绝不能落入寂凛手中。
木屋木门被重重踹开,数名黑衣魔兵持刀涌入,煞气滔天,刀刃泛着森寒的冷光。
苏清鸢身形后撤半步,脊背挺直,哪怕身陷绝境,眼底依旧带着傲骨,没有半分怯弱。
“我与寂渊相知相守,从未祸乱两界,从未挑起纷争,何罪之有?”
为首的魔兵面无表情,眼底只剩杀伐漠然:“仙魔相恋,便是最大的罪。大皇子有令,但凡与二皇子私通的仙界之人,一律诛杀,以正魔界纲纪!”
“纲纪?”
苏清鸢低声嗤笑,笑意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眼眶通红,语气却字字清亮有力。
“所谓纲纪,就是纵容手足相残、构陷忠良?所谓规矩,就是颠倒黑白、赶尽杀绝?”
“寂渊一心平息战乱、护佑魔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就因为爱上我一个仙界之人,便要落得身囚古塔、背负骂名,连我也要被无故诛杀?”
魔兵懒得与她多言,抬手挥刀直劈而来:“休得诡辩!受死!”
凌厉刀风扑面而来,苏清鸢侧身灵巧避开。
她本是仙界灵修,身法轻灵,只是心绪激荡、心神大乱,修为难以全然施展。此地是魔界地界,煞气压制仙力,长久缠斗只会落入死局。
不能恋战,只能逃。
她深深看了一眼这间盛满二人所有温柔过往的木屋,眼底翻涌着不舍与痛楚。
这里有他们朝夕相伴的岁月,有山间煮茶、月下闲谈的温柔,是她和寂渊唯一的安稳归处。可如今,一切都碎了。
“寂渊,等我。”
她在心底默念一句,咬碎牙根,转身冲破窗棂,借着林间夜色,朝着魔界边境飞速掠去。
身后无数魔兵紧追不舍,喊杀声、兵刃破空声响彻山林。
冷风狠狠刮过她的脸颊,吹干泪痕,也吹醒了她所有的软弱。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逃出魔界,等着终有一日,揭开寂凛的狼子野心,洗去寂渊满身冤屈。
夜色沉沉,追杀不休,一场横跨仙魔的隐忍与救赎,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