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刚熬过厮杀的沙哑:“方才那一击,凶险至极。”
“你为了护我,耗空大半灵力。”指尖微微蜷起,她抬眸望她,眼底盛满了愧色,“你身子……可还受得住?”
静默片刻,她缓缓移开目光,望着狼藉满地的村落,语气轻却执拗:“往后别再这般了。”
“我命格多劫,祸事缠身,我不愿再连累你,平白为我涉险。”
灵垂眸看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伸手轻轻托住她虚软的身子,气息虽略有虚浮,神色却依旧沉静温和。
“无碍。”她语声浅浅,淡然化解了她所有愧疚。
“灵力损耗而已,调息几日便能复原。”
“比起这些,你的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灵眸光微凝,扫过周遭散尽的魔气,终是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方才魔兵尽数针对于你。”
她定定看着苏清鸢藏着心事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此事究竟与你何干?”
“你修为内敛,气度不凡,从来都不是寻常修仙之人。”
“清鸢,你到底是谁?”
村落里的哭声渐渐平息,满地散落兵刃、断裂残墙,追兵尽数退去,眼下危机暂且平息。
可苏清鸢腹间不稳的胎气,已是藏不住的隐患。
苏清鸢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垂着眼顿了许久,喉间发堵。
“实不相瞒……我是个罪人。”
话音轻飘,裹着压在心底数年的无力与酸涩。
“当年是我触犯天条仙规,引出了层层祸端。如今仙魔纷争不断,这场大战的由头,根源皆在我身上。我从未想过会闹到生灵涂炭的地步,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
她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贴着温热的肌理,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漫上层层化不开的苦涩。
“我腹中这个孩子……是我与我爱人的骨肉。”
字句极轻,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敢说出口。
“一个,来自魔界之人的骨肉。”
仅此一句,便道尽了所有禁忌与苦衷。
她没有细说那人姓名,不提过往纠葛,可短短一句话,已然解开了所有谜团。
灵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垂眸隐忍、满目凄然的模样,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原来如此。
难怪她修为诡异、常年避世,难怪仙魔两界皆有人寻她、步步紧逼。
禁忌相恋,仙魔殊途,本就是仙界最不容许的过错。她能坦然坦白至此,足见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