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师兄面色不改,一身正道自居的凛然,语气强硬而刻板:“你无需在此巧言辩驳、胡搅蛮缠。她是你的女儿,你必然早就知晓她的异常。明知其身怀禁忌血脉,却刻意隐匿不报、隐瞒仙界,你同样罪责难逃!”
他抬手示意身侧师弟,态度决绝:“今日我等便将这孩子带回师门审问彻查,届时连你一同带回,细细问罪!”
此言一出,苏清鸢周身的仙气骤然凛冽翻涌,原本温润柔和的气场瞬间化作层层凛冽屏障,将身后的苏灵汐护得密不透风。
她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从容,眼底凝着彻骨的寒意,没有半分退让:“我女儿身在凡尘,心怀良善,从未伤过一人、祸过一方。清清白白、安然度日,何罪之有?”
“仙魔血脉乃是天道禁忌,生来便是祸根!”那师兄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他自认为根深蒂固的正义。“此等异类留存世间,迟早滋生祸乱。你刻意隐瞒不报,包庇异类,便是逆天而行,罔顾仙规!”
一旁的二弟也顺势上前,掌心凝起浅浅灵力,已然摆出动手之势,语气冷硬:“苏大夫,念你常年在凡尘行医济世,积有善德,我等本不愿与你为难。只要你交出这孩子,随我们回师门领罪,尚可从轻处置。”
“从轻处置?”苏清鸢低声嗤笑一声,笑意寒凉,不带半分暖意。
她垂眸瞥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心头的护女之意汹涌翻涌。她的灵汐乖巧善良,岁岁年年安稳长大,从未做过半分错事,凭什么要生来就为宿命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我的女儿,我自会护一辈子。”
她抬眸直视二人,字字坚定,掷地有声:“天道规矩也好,仙门戒律也罢,从来管束的是作恶之人,而非无辜孩童。她从未害人,你们仅凭与生俱来的血脉,便要定罪抓人,这便是你们口中的除魔卫道、扶正祛邪?”
两名散仙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脸色愈发沉冷。
在他们常年恪守的仙门教条里,仙魔共生本就是悖逆天道的异数,无关善恶,存在即是过错。
“冥顽不灵!”师兄面色一厉,彻底失了耐心,“既然你执意包庇异类,不肯束手就擒,那我等便只能破例,强行出手,一并将你制服带回!”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抬手结印,两道澄澈的仙光自掌心迸发,裹挟着凛冽的仙威,直直朝着苏清鸢母女二人袭去。
劲风扑面而来,苏灵汐吓得下意识闭上双眼,紧紧埋在娘亲的后背,小声呜咽。
可预想的伤害并未落下。
苏清鸢袖袍轻扬,周身骤然腾起一圈温柔却坚韧的青白屏障,稳稳挡下所有袭来的仙力。轰然灵力相撞的巨响炸开,周遭草木簌簌震颤,漫天流光碎落一地。
她立于风波中央,身形纹丝未动,眉眼清冷,气场凛然。
“想要动我的女儿,先踏过我的尸骨。”眼见两名散仙执意动手、仙力翻涌不止,苏清鸢心头骤然一沉。
她清楚这后山紧邻青雾镇,寻常仙法交手动静极大,一旦灵力肆意炸开,必定惊动整座村落。更可怕的是,仙魔气息对冲的异动极易引动天上窥查的仙机,一旦被仙界捕捉到蛛丝马迹,灵汐藏匿多年的身世将彻底暴露。
绝不能闹大,更绝不能让人察觉分毫异常。苏清鸢不再犹豫,抬手结出稳阵印诀。她用自身三成灵力,精准控住最纯粹、最内敛的仙泽,自掌心轰然铺展而出。
淡而凝厚的青白光晕顺着地面迅速蔓延,顷刻覆满整片后山坡地。一层无形无波的巨大屏障凌空合拢,稳稳罩住整片交战空地。
结界落地无声,隔绝了内里所有灵力波动、术法强光与打斗风声。
外头风照常吹,村落依旧安宁,孩童嬉闹的远声、镇上细碎的烟火气分毫未断,半点察觉不到山后暗藏的剑拔弩张。
既掩人间耳目,亦遮仙界天机。
做完这一切,她将身后的苏灵汐护得更紧,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冷坚定。
今日之事,她要在这里,悄无声息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