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气息虚浮,却半点不退,冷笑出声回怼:“你也好意思提伤及无辜?真有心护着村民,便不会步步紧逼,把我们堵在村镇街巷里。你不过是拿这些普通人的性命要挟我罢了。”
那散仙眉眼一厉,言辞刻薄:“你反倒有理了?若不是你逆天行事,带着一身仙魔混血的孩子躲进村落,何来今日这场祸事?你瞧瞧,这镇上哪个人真心待你?”
苏清鸢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四周。
街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吵吵嚷嚷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每一句猜忌的话,都轻轻压在心头。
苏清鸢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乡里乡亲,有人远远站着观望,有人躲在门框后面偷偷探头,还有人脸上挂着担忧,却始终不敢往前挪半步。
心口一点点沉下去,又酸又涩。她本以为,就算所有人都怕仙者的威压,总有人能记得几分旧情。
就在四周一片沉默的观望里,一道愤怒的喊声突然挤开人群,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冷眼看着!”
是镇上受过她恩惠的农户,他往前站了一步,看着身边躲闪推诿的众人,语气又急又气。
“这些年苏大夫在村里治病救人,不收穷人半分钱财,谁家老人孩子不舒服,她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她待咱们所有人都那样好,如今被这些道长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追着为难,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吗?”
整条街巷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鸢垂着的眼眸猛地抬起来,眼底沉寂已久的灰暗里,悄悄透出一点细碎的光。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忘了。
原来她这些年默默付出的温柔,真的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这点来之不易的暖意,没撑过片刻,就被硬生生打碎。
之前跑去报信的那个老妇人立刻从人群里钻出来,扯着嗓子反驳,话语刻薄又伤人。
“你一个种地的懂什么仙家事?天上的道长怎么可能随便冤枉人?”她抬手指着不远处的苏灵汐,语气笃定:“这孩子身上有魔族的血脉,是仙长们亲口说的!要不是她们母女惹来祸事,咱们安安稳稳的村子,怎么会招来这些是非?我看你就是看她们孤孤单单好欺负,偏偏要帮着外人说话!”
这番无端的揣测和污蔑,瞬间将农户架在了风口浪尖。
他脸涨得通红,又气又委屈,急急出声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凭良心说话,你凭什么平白无故毁我的名声?”
老妇人却半点不肯退让,步步紧逼,字字都堵人死路。
“既然你只是讲道理,没有别的心思,那你倒是说说,明知这孩子身份特殊,会招惹仙门怪罪,你为什么还要当众护着她们?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点别的念头?”一句反问,堵得他哑口无言。
淳朴的农户哪里会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辩解,一腔纯粹的善意,硬生生被污蔑得无处安放,只能僵在原地,满心冰凉,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清鸢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微光,一点一点,彻底暗了下去。
心里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落了空。
她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这世上,不是没有心存善意、分得清对错的人。
可普通人终究太过渺小。
他们怕仙威,怕惹祸上身,怕被旁人指指点点。就算心里藏着正义和感激,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没有足够的能力,真正站出来护着谁。
区区凡人的善意,热烈又单薄。
终究抵不过世人的怯懦,抵不过这漫天不公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