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笨拙的日出（第2页）

“就是……”他搜肠刮肚，最后干巴巴地说，“以前……太忙了。不好。”

苏知意没接话，她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思考。

沈听风紧张地看着她，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有点咸了。”她终于说，语气很平静。

“啊？哦，可能酱油放多了。”他立刻说，有点局促，“下次我少放点。”

“下次？”苏知意抬眼，眉梢动了一下。

“嗯。”沈听风硬着头皮应道，拿起筷子，“吃，吃吧，凉了不好吃。”

他自己也吃了一口，确实咸。盐好像也没搅匀，一口淡一口咸的。但他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苏知意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吃着自己那碗面。

动作斯文，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她不再看他。

沈听风的心，在胸腔里一点点沉下去。

预想中的感动、惊喜，都没有出现。只有困惑，戒备，和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这能怪谁呢？

墙是他自己，用长达数年的忽视和理所当然，一块砖一块砖，亲手垒起来的。

吃过面，苏知意到卫生间洗漱，沈听风慢慢拿起她用过的那双筷子，握在手里，青筋颤动。

没关系。

墙再高，再厚，他也能一点一点，把它撬开。

用这双曾经只会签文件、握方向盘的手，去学做饭，去洗碗，去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和厌恶。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沈听风迅速收敛起脸上所有情绪，端起碗筷，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洗得很慢、很认真。

苏知意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对着她、正在仔细擦拭料理台的男人背影，眼神幽深。

太奇怪了。他今天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让她不安的古怪——那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热烈，沉重，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心底那点戒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他想干什么？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了？

沈听风擦完台面，转过身，就撞上了她来不及收回的、探究的目光。

他下意识想给她一个笑，嘴角刚扯开，却见她已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走向了窗边，拿起喷壶，开始给她那些宝贝绿植浇水。背影疏离，动作娴熟，将他无声地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沈听风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慢慢落了下去。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拿起手机，走到客厅另一边，拨通了陈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陈墨睡意朦胧、暴躁的声音：“我靠……沈听风，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我杀到你家……”

“早会帮我请个假。”沈听风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还有，今天所有安排，全部推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墨的声音陡然清醒，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他妈再说一遍？今天可是跟秦总汇报！你推了？！”。

“嗯，推了。”沈听风看着阳台上那个纤细的背影，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坚定，“天塌下来，也推了。”

说完，他没管电话那头陈墨的鬼哭狼嚎，直接挂断。

阳光洒满客厅，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舞动。

他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紧。第一步，虽然有点难。但他总算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