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双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眼神与他交汇一瞬,最终还是推门离去。
她与徐俭擦身而过,他这时才注意到她身上那阵似有若无的淡香,那香清清泠泠,是竹叶味道。
肩膀处布料轻微的摩擦带起一阵痒意,也带起心底一阵不知名的空落。
他怔在原地,再回首时,她已经离去了。
“又是只有我的刀受伤。”颜霜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再这样下去冥界兵器全被耗光了。”
他回过神,无奈地走到颜霜身边:“不该要挟她的,而且你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既能取物又不损你龙丹的办法?”
“我怎会不知,只是在赌她罢了,谁知道她对龙这么了解。”颜霜抬袖擦了擦眼皮上的汗,“既知我身份又知破盾之法,如此我便有些眉目了,她肯定在北海里生活过,时间还不短呢。”
“那可要回北海查探一番?”徐俭在身上翻找出一瓶丹药递给颜霜,他自知修为不高,所以总是随身携带着各种药物,想不到每回都是给颜霜用了。
“可以,待到我们去问了土地公后再做打算。”
“也好。”徐俭将自己的扇子收了起来,看了眼颜霜神色,试探地问道,“依你看,阎君为何要对我们隐瞒这么多?”
颜霜听到这话当即冷了脸,颇没好气地把药瓶扔回给了他:“谁知道?他待我们不薄,不该多加揣测才是。”
徐俭面上顺着他应和几声,心底却很是无力,颜霜一直是这样,外人看大概都觉得他放荡不羁,成日穿着个大红袍子招来晃去,其实冥界上下就属他对阎君最是忠诚,是因为他当年从北海出来后,误闯了仙界,惹了不小的祸,阎君那时已是小有名气的修道者,见他可怜,不惜顶上压力保下了他,因着这个恩情,他一直对阎君忠心耿耿。
听说当初阎君请求他来冥界当差,话是上午问的,人下午就到了。
罢了,一时也说不动他,等颜霜恢复好了,先去土地公处问问吧。
*
玉骨拿着陈巧生来到了皇后寝殿,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看起来正要出门呢。
不知是有宫宴还是什么,她少见地穿着华丽,三两宫女围着她,选着哪个发簪好看,她温柔地笑着,全无皇后架子,和她们说着玩笑话。
她抱着卷轴站在门外,都没意识到自己跟她们一同笑了起来。
玉骨并非不知道煞气,但她自己无法感知,也从来没遇到过煞气害人的事情,从前听说欲念深重之地常有煞气盘旋,料想皇宫如是,却不想新帝才登基没多久,这里的煞气就能浓重到乱人心神。
三足金乌一族是消灾降福的代表,专精此道,禾曾经告诉过她,煞气确实会影响人间的风水,但也仅仅是影响,并不会起决定性的作用,这次跟陈巧生本身根基不稳也有关系,回去且当好好调理他身子才是。
…如果禾现在是醒着的,眼下局面或可迎刃而解了。
她望了望门内的欢快景象,转身离开了殿中。
传回院中时一切无恙,禾的脸色好多了,那玉镯隐有暖光闪烁,说明她体内真气已经恢复正常的流转了。
只是一个好了,另一个又倒了,她把卷轴掏出来放在桌上,沉吟片刻,只画了个最基础的养护阵法。
现下不可乱来,一切只能等到禾醒了再说。
她走到禾身旁,将手覆上她的额头,就在这时玉镯震了震,似是警告意味,她赶忙将手撤了下去。
不能再给她输送灵力了,需要循序渐进地养着,照这样子怎么也得几个时辰才能醒。
来得及,等会可以跑一趟西安府,找不到土地公再回来不迟。
她出了门,一股眩晕感袭来。
这几天连轴转,还上了冥界一趟,许是有点累着了。
。。。等去过了西安府回来修整一下吧,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纵然是她这样的大妖也是有口腹之欲的。
她合上房门,谨慎地在门上又加了数道封印,拿了些鱼食撒在池中,又离开了这一方安静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