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事要告诉你。”
唐憬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点头示意他说。
“前段时间死的那人,查出来了。”
他在这个时节点子上说出来,想必会是她所认识的人,这不,这姑娘连手上动作都给停了,眼睛瞪大认真地看着他,巴巴等着他下边要说的话。
“恩?”
纪仁轻皱眉头,见她今夜一副疲惫样儿而有些不忍直说:“唐家。”
唐憬眉心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出口道:“哪户唐家?”
镇上只有三户唐家人,一是有点小富的唐箜姝唐老太;二是家里有人在都城当官的唐贾唐叔;第三户……便是她家——前唐家,算不?
“唐君臣……”
话音落下半晌,豆粒大般的泪珠才从她的脸颊上滑落,重重砸向了那地面……那声响竟还和上了远处巡街祈福队上敲锣打鼓的热闹,重合得准确无疑。
佳和四年,恢复单身的唐君臣收下了王老爷抛给他的橄榄枝,入赘王家踏踏实实地和新娘子过日子。但尝过新味的男人又怎会继续老实做人?
正巧那天方玲也耐不住寂寞再来寻他,两人又一次恢复了从前的情分。这事儿虽不地道,可他们办得很是严密,只不过总有粗心的时候——事发突然,王家娘子收到家奴传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带人围了那处小破旅店。
唐君臣紧急提上裤子,算着他们闯进来的时候甩了一巴掌给床褥里的女人。
这下不仅是抓奸的正主懵了,连着方玲也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脸,她该痛的,可心里的疼在此时胜过了一切。
这个男人!关系撇得倒是一清二楚,伤了三个女人,最后自己还仿佛是局外人一样装模作样,立他那早已不堪入目的“君子”人设!
唐君臣!你可真行啊!
方玲气在心里,咬紧牙关探出玉手扬起了一阵雾气,迷倒了众人,也让自己成功逃脱。
她敢保证,除了唐君臣,没人看得清她是谁、长什么样。只不过,这脸上的账,是该找个人来算。
家里的丑事发生后第五天,王家大院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日晚间王家娘子照旧会在戌时回房,锁上房门的那一刻才通过印在门上的影子来辨别出自己房里竟藏着个陌生人!意识到这事儿的严重性后她身躯一顿,再去拆解自己上的锁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方玲在她身后放了迷药,不用她亲自出手王家娘子便自个儿乱了阵脚,吸入过量效果瞬间见效——晕了过去。
那人双瞳剪水、风姿绰约,王家娘子睁开眼来便看到这样一位大美人坐在自己往常喝茶的位置上,眼见她又抿了一口茶杯,引得王家娘子也不自主地咽了次口水。
“做个交易吧。”
“你你你是何人?”声音是详装出来的沉稳,却有人能窥到她害怕和紧张而颤抖的声线。
“唐君臣的美娇儿。”方玲抛了个眼神过来,道:“我跟他的关系比他和你的关系发生得还要早,论先来后到,你还不够格呢。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给你下马威,这个男人,最看重的就是他那点名誉声望,要不咱俩联手,玩玩他?”
“你不是爱他吗?”
方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罢,道:“爱的只是他的道德修养,现在我对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娶你的理由你也清楚,既然跟他同枕在一张床上过,也该知道他骨子里烂掉的习性罢。”
王家娘子感觉身上的不适渐渐消失,她清了清嗓,摆着道再端坐了起来,道:“什么习惯我不懂,他这般能装我也耐得住他,更何况他的皮囊好看啊,人儿还有文采,关起来教教得了,我可不想那么年轻就当了寡妇。”
方玲面上冷笑道:“警告他罢了,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隔天下午,王家娘子便主动端了杯茶水给唐君臣喝下,随后指使家奴支开他,却一直到亥时都没见人回来。
“你说你这药什么时候能见效?”
“顶多就一两个时辰啊,那会儿他绝对是在路上,到时候发病,让他脸都丢完!还能不乖乖在家陪你?”
“可现在都这个点了,你确定你的药是没问题的吧?”
“当然,这可是我从淮中那边求来的,舍了我好几块金大饼。”
王家娘子坐着突然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方玲道:“话说,女人总会有妒心,你为何要帮我?”
“帮你?哈哈哈想得可真好啊,这类的烂人你爱要便收着牵好了。”男子大街边上一抓一大把,更何况她吃仇,那一巴掌连带着他弃下她两回的痛自然要加倍奉还回去。
眼看方玲眸中的神色起了变化,王家娘子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多说一句。
后半夜下起了雨,喊来家奴问话,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郎君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