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底的害怕无限放大。
就在这一刻,反噬轰然爆发。
漆黑暴戾的阴气从法阵地下汹涌翻涌,顺着我的脚底直冲全身。仿佛无数冰冷锋利的碎刃,在经脉骨肉之间疯狂切割碾轧。双腿瞬间脱力,膝盖发软,险些重重跪倒在地毯上。剧痛自丹田炸开,扩散到全身每一寸地方。五脏六腑如同被大手狠狠揉搓,绞痛一阵接着一阵。一股浓重腥甜冲上喉咙,我死死咬紧牙关,口腔迅速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不单单是法术带来的天道惩戒,吊坠里面那一缕含恨残魂,隔着法阵,怨恨的意念直冲我的心神。车祸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撞击的巨响、破碎的玻璃、她绝望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冷汗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浸透全身衣物,冰冷粘腻贴在皮肤上。我的皮肤透出一层病态青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视线时而清晰,时而陷入漆黑眩晕。耳边混杂着法铃震动、喇嘛急促的咒文,还有一缕若有若无,女子压抑的呜咽哀嚎,不断撕扯我的神魂。
喇嘛额角渗出大颗冷汗。压制怀有怨气的亡魂极度耗损心神,他念诵咒文的声音都微微发颤。灰黑色烟雾在小屋内疯狂盘旋翻滚,法阵的红光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崩碎的迹象。吊坠疯狂抖动,内部的残魂拼命冲撞法器内壁,想要挣脱法阵的禁锢。
“稳住!”喇嘛徒然拔高声调,法铃摇的急促,咒文如雨一般倾泄而出,强行要将躁动的灵体按压封入吊坠。
狂暴的反噬一层叠一层落在我的身上。阴冷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头皮发麻发紧,好似无数冰冷手掌攥住我的魂魄用力拉扯。太阳穴突突跳动,脑袋胀痛得仿佛要裂开。我踉跄后退伸手死死扶住一旁的木柱,手掌按住之前划破的伤口上,痛感已经变得麻木。嘴角再也兜不住鲜血,一缕暗红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
神魂承受双重折磨,一边是天道对于逆天拘灵的惩罚,一边是受害者源源不断的恨意冲击。就算仪式结束,这些伤痕也不会消失,往后白日恍惚,夜夜梦魇,这份债会永久烙印在我的灵魂之上。我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可双眼依旧死死盯住那枚吊坠。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困住她,千万不要让她跑出来找我。
吊坠在暗红法阵光芒之中剧烈震荡,一部分残灵被强行压进金属壳子里。可还有一部分灵体拼命向外逃逸,怨恨的力量越来越强,法术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我心底升起恐慌,若是仪式失败,没有把她锁住,往后她会毫无束缚,更加肆无忌惮地缠上我。法阵光芒一阵暴涨,随即骤然黯淡。酥油灯的火苗剧烈窜起,墙壁上符咒不断爆出细碎火花。红盔吊坠悬浮在半空,外壳红光明灭不定,里面裹挟着被强行抓捕、满心不甘的残魂。我撑住木柱大口喘息,浑身脱力,满身冷汗,嘴角淌着血迹。恐惧与蚀骨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刺耳的震颤声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像是金属与魂魄在极致的拉扯、撕裂。我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抽干,整个人靠在腐朽的木柱上摇摇欲坠,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角的血不断往下坠,滴在深色地毯上,和陈旧的暗色血痕融在一起,丑陋又刺眼。
喇嘛的咒声变得灵力决绝,手中法铃疯狂震颤,清脆的铃声带着霸道的禁锢之力,狠狠压向躁动的法阵。漫天盘旋的灰黑烟雾骤然收拢,如同归巢的恶鬼,死死裹住半空的红色吊坠。
”收!“一声沉喝落地的瞬间,木屋剧烈一震‘我清晰地听见一声凄厉又细碎的呜咽,带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怼,猛地闷锁进了金属吊坠之中。那股贯穿我神魂的恨意冲击骤然掐断,却不是消散,而是被硬生生封存、积压,沉淀在那方红铁里,蓄着随时会反扑的力量。
动荡的气流瞬间归于死寂。墙上的符咒尽数黯淡,酥油灯的火苗恢复微弱的跳动,屋内翻涌的阴气缓缓沉降,只剩刺骨的阴冷依旧盘踞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