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子抚须沉吟片刻,才道:
“诗倒是写得不错,尤其那首咏月之作,颇有几分意境,足见你这几年也并未彻底荒废学问。”
“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摆出几分师长的威严。
“诗词毕竟只是小道,博得几声喝彩容易,若想在科举上出人头地,终究还得靠经义文章。”
“你如今有了些名声,外头捧你的人自然不少,可千万不能因此自满。
读书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
“明白便好。”
何夫子满意地颔了颔首。
又想到周围还有几个学生在看着,便有意放缓语气:
“你当年虽犯过糊涂,老夫却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如今既已改过,老夫自然肯给你一个机会。”
“至于重新入院一事,你也不必担心,届时老夫自会出面替你说话。”
这番话说完,周围几名书院学生不禁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向来最重规矩的何夫子,今日竟会如此宽宏大量。
不过转念一想,苏怀瑾如今名声正盛,若肯重回书院,对何夫子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赵文彦站在旁边,听得心里直泛酸水。
他跟着何夫子读书多年,平日里稍有差错便免不了挨训,何曾得过这般和颜悦色的待遇?
偏偏这苏怀瑾什么也没做,竟就能让夫子主动开口,许他重归门下!
真是岂有此理!
正当赵文彦暗自恼火之际,何夫子已经转过身,准备往书院里走去。
“行了,既然来了,便莫要在门前耽搁。”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吩咐道:
“怀瑾,带上束脩,随老夫去讲堂吧。
正好今日有几篇文章,你也一道听听。”
然而身后却没有传来脚步声。
何夫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察觉不对,这才停下。
回头一瞧,苏怀瑾竟还站在原地,手中仍旧提着那只竹篮,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怀瑾?”
“何夫子。”
苏怀瑾拱了拱手。
“晚辈还有一事,想向您说明。”
何夫子眉头微皱。
“何事?有什么话,进去再说便是。”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怕夫子误会,还是在这里说清楚为好。”
“误会?”
何夫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