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机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我临时换地方,更是刚刚才决定。对方不但能找到红姐,还提前在这里布置了人,连撤退路线都准备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从瞎哥失踪开始,后面的每一步都有人算着。“他跟你说过自己是谁吗?”“没有。”“提过陈正年吗?”“也没有。”“那把钥匙呢?”红姐看着我。“他只问钥匙在不在你身上,我没回答,他说你会亲自送过来。”我摸了一下口袋。钥匙还在。中年男人今天有机会抢,却没动手。他更想让我主动交出去。这说明光有钥匙可能不够。他还需要我带路,或者需要我从某个地方取出东西。“大兄弟,你女朋友没事吧?”大头站在几步外问了一句。我转头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兄弟。”“前面还有个大字。”“喊顺嘴了。”大头清了清嗓子。“昭阳,外面抓到两个,巷口骑摩托那个跑了,后门的人也没堵住。”“你不是盯着摩托吗?”“那孙子车都不要了,翻墙跑的。”大头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以为他是接应的,没想到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后门怎么回事?”“后门根本是假的。”阿伦押着灰衬衣走了过来。灰衬衣的两只手被皮带绑住,鼻子下面全是血。阿伦说道:“我们的人守着后巷,没看见戴帽子的出去,那两个守后门的也只是障眼法,一发现不对就往不同方向跑。”“抓到没有?”“抓住一个。”“另一个呢?”“钻进菜市场了。”阿伦看了一眼红姐,压低声音。“要不要先把这两个带走?”我看向灰衬衣。“戴帽子的叫什么?”灰衬衣没说话。大头抬手就是一巴掌。“问你话呢。”灰衬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种打死我。”大头又抬起手。我拦住了他。“先别打。”灰衬衣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挑衅。我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他没有接。“你想问什么就问,别装好人。”“你不说没关系。”我把纸巾放在桌上。“我只是提醒你,戴帽子的跑了,你们几个却被留下,他真把你们当自己人,就不会连撤退的路都不告诉你们。”灰衬衣的脸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少来这套。”“他刚才按遥控器时,你也不知道会响起什么吧?”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些外围的人只负责看守和拖延。真正知道计划的,只有那个中年男人。“你们今天就算不被我们抓住,也会被他丢掉。”我看着灰衬衣。“替人卖命不丢人,连买命钱是谁给的都不知道,才丢人。”灰衬衣盯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谁。”“谁找的你?”“我不知道。”大头又想动手。灰衬衣却抢先开口。“钱是别人送过来的。我们只见过戴帽子的两次,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人,没说要杀谁。”“瞎哥在哪里?”“没见过。”“录音是谁给他的?”“我连那段声音都没听过。”灰衬衣说完,扭头看向楼梯。“该说的我说了,你们放不放人,随便。”他不是硬气。他是真不知道。中年男人做事很干净。临时找人,分开安排,连自己的手下都不告诉全盘计划。幺鸡哥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花衬衣沾了不少灰。身后几个人搬开货架,手上也全是黑印。幺鸡哥走到我面前。“跑了。”我看向那间储物房。“怎么跑的?”“货架后面有块活动木板。”“通向哪里?”“楼下。”幺鸡哥拿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水,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木板后面有条窄通道,下面接着隔壁铺子的杂物间,再往前就是另一条巷子,他们提前把锁撬了,人一进去,放下木板,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追了吗?”“追了。”“人呢?”“巷子外面停着车。”幺鸡哥抬手指向西边。“卖菜的说,刚才有个戴帽子的男人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里还有人,车牌被泥挡住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从中年男人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广州这么大,一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钻进主路,再想找出来,不比捞针容易。“通道是咖啡厅本来就有的?”“不像。”,!幺鸡哥摇头。“木板边缘很新,地面也有刚凿过的印子,最少提前弄了两三天。”“咖啡厅老板呢?”“后厨的人说,老板下午就走了。”“谁订的二楼?”“服务员说是一个讲潮汕话的男人,他给了两百块,让他们把靠窗的位置留出来。”我看向红姐。潮汕话。小作坊。钥匙。这几样东西放到一起,很容易让人想到汕头峰。可我不信是他。峰哥要找我,不会用这种办法。小琳更不会拿红姐和瞎哥做局。有人故意把线索往潮汕那边引。“遥控器留下东西没有?”我问。幺鸡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放在桌上。录音机只有巴掌大。外壳上粘着两截黑胶布。“在桌子底下找到的,线接进了墙里的音箱。”我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先是一阵沙沙声。随后,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昭阳,不要管我!”“昭阳,走!”只有两句话。后面是一声撞击,接着有人骂了一句。那句骂声很低,听不清内容。我倒回磁带,又听了一遍。红姐坐在旁边,脸色变了。“是瞎哥吗?”“是。”“会不会是以前录的?”“他以前没对我说过这两句话。”录音肯定是最近录的。而且瞎哥当时清楚自己在被用来威胁我。幺鸡哥拿过录音机,翻到背面看了看。“遥控器应该只控制播放,不是炸弹,也没连别的东西。”“他就是要我停一下。”“对。”幺鸡哥把录音机放回桌上。“你停了,他就能跑,你不停,他也可以把遥控器说成炸弹,横竖都是他占便宜。”我盯着那盘磁带。中年男人没拿走录音机,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故意留给我。他想告诉我,瞎哥确实在他手上。下一次,他还会联系我。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几辆车先后停在门口。大头跑到窗边看了一眼。“昭阳,你的人到了。”我走到窗边。小东哥第一个下车,身后还跟着足浴城的几个人。双哥的车也停在后面。他们来得不算慢。可事情已经结束了。至少表面上结束了。红姐走到我身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别冲动。”“我没冲动。”“你每次说这句话,我都不信。”我转头看她。“先让小东哥送你回夏茅。”“你呢?”“我跟幺鸡哥把这里查完。”“我不走。”“红姐。”“瞎哥的事不只跟你有关。”她看着桌上的录音机。“他们今天能用我逼你,明天也能用姐姐,后天还能用你身边任何一个人,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回去也睡不着。”我没有再劝。她说得对。对方已经盯上我身边的人。躲解决不了问题。双哥快步上了楼。他看见红姐没事,先松了口气。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灰衬衣和另一个被抓住的男人身上。“谁干的?”“戴帽子的跑了。”幺鸡哥说道。双哥看向我。“瞎哥呢?”我按下录音机。那两句话第三次在咖啡厅里响起。双哥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瞎子的声音。”“我知道。”“人在哪?”“不清楚。”双哥拿起录音机,盯着里面转动的磁带。“能拿到这段录音,说明对方见过他。”“还知道我的备用号码,知道我给红姐发了什么。”我看向窗外。街边围了不少人。警车随时可能过来。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小东哥,把抓到的两个先带走,分开问。”“带去哪?”“足浴城不安全。”我想了两秒。“送去烟酒店附近,别进店,找两间不同的房子看着。”小东哥点头,带人押着灰衬衣下楼。幺鸡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交给我,我认识这片的房东,也认识咖啡厅老板,通道是谁挖的,订座的人从哪里打的电话,我帮你查。”“今晚的事,谢了。”“嘴上谢没用。”“你开价。”“真谈钱?”“不谈钱谈感情?”幺鸡哥笑了一下。“跟男人谈感情容易出事,改天请我喝酒。”“行。”“再带上你女朋友的姐妹。”红姐抬头看他。幺鸡哥立刻改口。“当我没说。”我把录音机装进袋子里,又让双哥把现场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好。走下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中年男人出现得突然,走得也干净。他没抢到钥匙。甚至没有真的尝试去抢。今晚这场局,更像一次试探。他想看看我会带谁来,想看看我遇到危险会怎么处理,也想让我亲耳听见瞎哥的声音。可他到底是谁?难道是陈正年的人?不然,他怎么会有瞎哥声音的录音?:()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