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更加郁闷了。一个金鹰展翅都没找到,现在又钻出两件国宝。猛虎下山。蟒雀吞龙。名字一个比一个吓人。敢情当年的南库不光运货,还开了个国宝批发铺。可陈三火不会在这种时候胡说。难道当年另有隐情?井口上方,周建华站了起来。他抓着安全绳,身子探下来一半。“陈三火,别以为船上有炸弹你就能为所欲为,我不相信你一辈子不上岸。”声音传进井道,来回响了几遍。陈三火抬头看过去。“你跟我急?”“那两样东西去了哪里,你没数?”“当年沈老为了这三样东西被罢免了职,你是他学生,你不知道?”井口另一边,有人跟着起身。是沈波。之前沈波一直在帮士兵固定绳索,井下又暗,我差点把他忘了。沈波推开前面的铁链男,伸手指着周建华。“周建华,我就知道我父亲当年的事情有你的手笔,原来真是你们坑了我父亲。”周建华没有回头。“把手放下。”“我问你,我父亲出事前,是不是找过你?”“找过。”“他让你查三件国宝,对不对?”“对。”“第二天,他办公室里的调查材料就不见了。”沈波说得越来越快。“第三天,调查组进了他家。”“第七天,他被停职。”“半个月后,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右手再也抬不起来。”“你告诉我,这都是巧合?”周建华依旧抓着绳子。“不是巧合。”沈波冲了过去。罗定国往旁边迈了一步,拦在两人中间。“别动手。”“让开!”“现在不是算私账的时候。”沈波盯着周建华。“这是我父亲的命。”“也是案子。”罗定国抬手指向脚下。水已经漫到了众人的膝盖。“船还在沉,你想报仇,先活着出去。”沈波没再冲过去,却也没有退。周建华转过身来。“你父亲让我查的不是三件国宝。”“你还想骗我?”“他让我查的是三份出库单。”陈三火在下面笑了一声。“终于肯说了?”周建华没理会陈三火。“当年的记录里,金鹰展翅重二斤,猛虎下山重四斤,蟒雀吞龙重五斤。”“可三份出库单上,重量都是七十三斤。”秦怀礼皱了皱眉。“七十三?”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看向了铜门。我父亲在名单上的编号就是七十三。陈三火踩着水走到门边。“现在明白了吗?”“国宝没有编号。”“七十三也不代表重量。”“那是一条路线。”周建华沉声问:“什么路线?”“南库到旧船坞,再从旧船坞入海。”陈三火抬手点了点铜门。“每次走这条路线,账面一律记七十三斤。”“真货和假货放在一起。”“真货运走。”“假货入库。”“等到有人清点,库里一样不少。”五哥朝井下吐了口唾沫。“够专业。”“偷完还给你摆个假的。”“这帮孙子要是把心思放在做生意上,早上市了。”我没有接话。铜门后面又响了起来。先是三下短的,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下。这次听得很清楚。门后确实有东西。我把刻着“南”字的钥匙拿到锁孔前。陈三火又一次按住我的手。“等一下。”“还等?”“上面有人没说实话。”陈三火看向周建华。陈正年跪在水里,忽然笑了。“陈三火,你想让他们内斗,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直接告诉沈波。”“当年给沈老送最后一份材料的人,就是周建华。”沈波扭过头去。周建华没有否认。陈正年接着说道:“材料是他送的。”“调查组也是他带去的。”“沈老被停职的文件上,有他的签名。”“姓周的,你敢说没有?”周建华答道:“有。”沈波推开罗定国。这一次,罗定国没把人完全拦住。沈波一拳砸在周建华脸上。周建华撞到井壁,嘴角出了血。站稳以后,周建华没有还手。沈波还要上前,秦怀礼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打死他也问不出真相。”“松开!”“沈波。”周建华抹掉嘴角的血。“让他说完。”秦怀礼松了手。沈波仍盯着周建华。“我爸是不是你害的?”“不是。”“你还敢说不是?”“停职文件是我送的,字也是我签的。”,!周建华从怀里拿出先前那张证据残角。纸已经湿透。他把纸摊开,按在井壁上。“但我签的是临时保护。”“文件送到局里后,临时保护被改成了停职审查。”“我去找过你父亲。”“他让我不要再查。”沈波咬着牙。“你就真不查了?”“我查了。”“查到什么?”周建华转头看着我。“查到昭明远。”我的手停了一下。“我爸?”“你父亲是最后一个见过三件真品的人。”“沈老原本想把他带回来作证。”“但有人提前动手。”“南库着火。”“船坞封闭。”“昭明远跳海失踪。”周建华抬手指向陈正年。“负责执行封锁命令的人,就是他。”陈正年挣扎起来。“你放屁!”罗定国一脚踩住他的腿。“继续说。”周建华看着沈波。“你父亲不是被我坑的。”“我若真想害他,不会留那份材料。”沈波问:“材料在哪?”“铜门后面。”陈三火盯着周建华看了一会儿。“你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那你凭什么说材料在里面?”“因为沈老交给我的文件,封面上有一个铜门。”周建华指着门上的鹰纹。“就是这个图案。”陈三火看了他几秒。“这话像真的。”五哥在上面说道:“像真的,那就不一定真。”“你们这些人讲话太绕。”“要我说,把门打开,是人是鬼,拉出来看一眼。”船体里传来一声闷响。井道跟着朝左边歪了一下,头顶的水也灌了下来。两名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井里。罗定国赶紧收紧绳索。“最多还有十分钟。”陈三火放开我的手。“开门。”我把钥匙插了进去。钥匙没有转动。前面顶着锁芯,最后那一截怎么也进不去。我拔出钥匙看了看。钥匙没坏。陈三火靠到门锁旁,低头看了一阵。“里面卡住了。”“能撬吗?”“撬开会触发沉锁。”“什么后果?”“门后所有东西都会掉进水舱。”我看向门上的掌印。父亲既然把钥匙留给我,就不会只留一把打不开门的钥匙。我取下三把钥匙。长齿钥匙开船。双孔钥匙开井。刻着“南”字的钥匙对应死人名单。陈三火先前说过,钥匙开的是程序。我把长齿钥匙和双孔钥匙并在一起。两把钥匙的尾端各有半道凹口,拼起来正好是个圆孔。刻着“南”字的钥匙可以从圆孔穿过去。三把钥匙连成了一个十字。五哥在上面看见了。“还能这么玩?”“你爸留钥匙的时候,是不是怕你小时候弄丢,专门做成了拼图?”我没有回答。我把长齿钥匙插进锁孔上方的细缝,再把双孔钥匙插进下方,最后一把压进中间。三把钥匙同时卡住。门里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咔。咔。一共七声。:()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