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具。”宁为雪答,“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国事安定了,您的父亲作为一个君王,最想看见的是家事也太平。”
“啧,我就想弄死他,怎么了?谁在乎他啊。”
宁为雪忽然捏住他的手腕,“殿下,慎言。”
“您应在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喜欢不会长久,你必须在他年迈之前,都保证,他永远不会厌弃您。”宁为雪道,“这件事捅到帝王眼里,他会怎么看您?一个德行有亏、心胸狭窄的继承人?”
“那又如何,我是太子。”裴彻道。
“你是太子,也是因为皇帝想让你当太子。”宁为雪说。
“……”
许多人都和裴彻说,你应该心胸开阔,包括他的母后,母后说,你既然已经是太子,就不要在乎这些小事了。这些人,这些事,只是你的踏脚石,不要让他们累到你的前程。
可他不服,他曾经差点死掉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是一想到,他曾经多期盼会有个妹妹陪伴着他,他曾经隔着母亲的肚子,听到过一个小小生命的跳动声,后来那个生命永远地安静下来了……他就不高兴。
宁为雪说,“他死容易,但是让他为你所用却不简单。”
裴彻并不在乎这些,但宁为雪这一番话,确实让他冷静很多。他垂眼打量着面前的宁为雪——神情自若,说话时抬眼看他,双眼浮动光彩,看上去认真无比。
他相信了,宁为雪确实是一心一意为他好的。
半晌后,小裴彻稚嫩的脸露出纠结,“呃……你的身体没事吧?”
宁为雪摇摇头,小裴彻摸了摸鼻子,“哎……你别说什么您的、殿下的,我们关系那么好,像以前那样不就好了。”
宁为雪看着眼前话语流露出天真的裴彻,失笑,他想,年幼时的裴彻也并不难哄嘛。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冰糖葫芦,丢给裴彻。
“顺便给你带的。”宁为雪说。
裴彻眯眼笑起来,“表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那你答应我,以后少为难一下裴情之吧,好吗?”
“……”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半天,裴彻才挤出一句话,“我努努力吧。”
…
回府时,天空飘着小雪,他手捧着暖炉,小厮在身后替他背着书。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院中,他的院中有一方小桥流水,站在桥上时,宁为雪步伐一停。
小池前,开了一扇窗,窗前站着一位病骨支离的少年,他很瘦,瘦得身上穿的衣袍都显得宽大,看上去好轻,像一根羽毛,风一吹,就会飘离,但他的目光不知装了什么,仿若比山还沉,他沉甸甸地看向雪中的宁为雪。
隔雪相望。
宁为雪说,“你关窗吧,别冷到了。”
裴情之只是站在窗前,缄默而执着地看着他。
宁为雪本来想直接回自己屋子里,但看见他的黑而发亮的眼睛,步伐一转,向裴情之的屋中走去。
小厮在身后小声说,“三皇子他今早才好转些,一听您出去了,就一直守在窗前……”
“他守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