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了,害怕不?害怕我背你啊。”
“谁要你背!”梁浅洛心里毛毛的,失去了扶手,他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好在阿泽伸出手让他搀着,他立马跟上,对阿越道:“看到没,学着点!”
“不是要背你你不干嘛!”
隔着红纱,梁浅洛感觉他们似乎是在一个空旷黑暗,像地下车库的地方,每走一步,脚下便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在四周回响,幽深寂寥,梁浅洛莫名的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悲伤,万般愁绪萦绕心间,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很快就好了。”阿泽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这里是阴阳两界的缝隙,人间遗恨事,都沉积于此,千年万岁……”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最后完全隐于水声。
梁浅洛觉得阿泽生前肯定是个文化人,他一抹眼泪:“那,那我们上次下阴时怎么没到过这里。”
阿泽淡淡道:“到过,你那次跑得太快,直接跑过了。”
梁浅洛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话,脚下传来咔嚓一声,低头一看,积水突然转变为堆满枯树枝的地面,看来是到了。
与此同时,阴湿潮冷的雾气悄然将三人笼罩。
梁浅洛费力分辨,自己站在一处水泥地广场上,落叶积了数寸,面前则是一栋破败的四层小楼,应该就是栗秋语当时去的地方了。
阿越上前打开大门,里面跟栗秋语父亲描述的一样,空落落的大厅布满灰尘。
“我们从哪找啊。”梁浅洛迷茫道。
艾茂菁说带走栗秋语就行,可栗秋语在哪呢?
“用你手里那个吧。”阿越道。
梁浅洛低头一看,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风车,拿近眼前一看,是用彩纸折成的。
“这,谁给我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那个毛巾给你的吧。”阿越把自己的脑袋抛来抛去,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梁浅洛思考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艾茂菁。
“瞎给人家取外号!快说这怎么用。”
灰白雾气慢慢涌入大厅,呼吸之间鼻腔里都充满黏湿感,混合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实在不适宜久留。
阿泽接过风车细细端详,又递到他面前。
刚一凑近风车便呼啦啦转起来,他道:“生魂气重,风车转动,便知所在。”
梁浅洛恍然大悟:“哪边让风车转,栗秋语就在哪边是吧,还是你厉害。”
阿越道:“这也叫厉害?”
梁浅洛拿着风车迅速在大厅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动静。
三人随即上楼,二楼的景象依旧萧条,大楼内部是挑空结构,二楼没什么多余的活动空间,就是一条走廊围绕一圈,右手边都是房间,一个个大门紧锁,看不见内部。
地上还有不少烂木条,碎瓷片之类的装修垃圾,梁浅洛不由感叹小妹妹胆子真大,这种地方也敢钻。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路障,二楼光线更加昏暗,走的有些困难。
梁浅洛怕连带着阿泽一起摔倒,索性放开他,自己靠着围栏慢慢走。
一扇扇木质房门如同一排静立不语的高大的人影,正在旁边看着梁浅洛自投罗网。
梁浅洛心里发毛,但又不想被阿越看出来笑话,便把背挺得更直,脚下走得更快。
“好像不在这层,上去看看吧,时间不早了。”
不知阴间时间是怎么算的,这光线明显越来越暗了,梁浅洛心中本能的不安起来。
他顺手往后一捞,捞住一只胳膊。
那胳膊迅速挽上,将他牢牢箍住,像一条僵硬的木棍,毫无生气。
周遭无人应答,安静的可怕。
梁浅洛的心顿时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