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坐在对面,正打哈欠,瞥了一下:“你在外面那么多年,这些古老的东西懂不懂的啊?”又抱怨:“为什么这么早?”
其实九点多已经不早了。是某人夜生活太过丰富,导致生物钟紊乱。
陆衍没接话,从茶罐里拨了足量的熟普进茶壶,然后提着烧水壶高冲,水线注入茶壶中,茶叶在水流里翻滚舒展。
第一泡倒掉,是为洗茶。
第二泡,他闷了几秒才把茶汤透过滤网沥入公道杯。
从公道杯又分了两茶杯出来,七分满,红浓透亮,一杯推过去,另一杯端起来啜饮。
李家俊则一口喝光,咂了咂嘴:“……都差不多味道。”
陆衍笑了,又帮他续了一杯,“多喝几回就分得出好坏了。”
窗外的江面上有货船慢悠悠地驶过,李家俊哼了哼,“我又不是老头,我才不喝茶,我喝酒。”
又拾起一点正经,他心急不像好友沉得住气,“快说明晚怎么办?”
“有诈。”陆衍直截了当,他不相信陈兆,一个在灰色地带混了那么多年,都没少一个半个身体零件的老滑头掮客会有那么好心,前脚还瞧不起他,后脚就送给他免费的消息?
“那我现在去把他弄过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对这种人何必那么客气。”
“不。”陆衍沉着地说:“你来硬的,怕他中途反水,前期他的作用很大。”
“那怎么办?”
“他不是想诈我们吗?我们诈回去不就得了。”陆衍胸有成竹。
“最好能找个熟悉地形的人,进仓库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带点什么信物出来……”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他想到了某个热带风情的颜色。
李家俊显然也想到了某个人,但是他们想象的方向肯定不一样,他不怀好意地说:“让你们家季小弟去,不是你爸说了有需要可以找他吗?正好让他去探探头。”
说是探探头,到了别人的地盘,露了脸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就是个大问题。跟叫他去送死差不多。
陆衍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你是不是忘了他是谁的人?用不用拿个喇叭给你,好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李家俊噗嗤一笑,“我就随便说说。”
“人我来找。”
陆衍:“哦?什么时候李大少这么积极了?”
李家俊面上不忿:“都怪你的身份太张扬了,只能我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切敲定,会面结束。
中午。
季乐提前打了招呼,周末要在要好的朋友,原话是闺蜜家度过,季纾确认过朋友家的住址和行程,让她隔段时间报个平安,便由她去了。
只有一个人,所以午餐他让厨师不必麻烦,他自己煮面就行,结果厨房那边却送来了几样可口的精致糕点,说是大少爷外出带回,分过来的。
季纾不想浪费食物,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吹着风,仔细品尝。有咸香的鸡仔饼、核桃酥,也有甜口的绿豆糕和糯米糕,还有数碟虾饺和软烂的虎皮凤爪等经典茶点。
很寻常的茶馆点心,但这家老字号的做得特别精致好吃。季纾在这座老城生活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吃过这种需要有闲心,慢慢消磨时光的东西。
到最后几乎都吃完了,肚子还有点撑。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上着锁,他缓慢又珍重地抚摸着,最终还是没有打开,把木盒子又放了回去。
夜色慢慢降临,黑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季纾换了一套衣服,悄无声息地从房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