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摆出促膝长谈的姿态,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念书?”
季纾长这么大,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管他的学业。
长兄如父,他在季乐面前当了十来年家长的角色,参加过不少次家长会,如今轮到自己当学生当小孩的角色,很不习惯。
羞耻又不得不回答,含糊道:“没有不喜欢。是看不懂。”
又紧着追了句:“我太笨了,你那么忙,别浪费时间给我补课。”
笨蛋考不上这个学校。陆衍在心里说,你是呆不是笨。
“那以后想做什么?”
又是一个季纾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没想好可以先想,但书要好好念。”陆衍重申一遍:“我说要帮你补课是认真的,以后不上课的时候就过来,晚上也要在这。”
季纾:q。q
救,救命……
晚十点。
陆衍从笔电屏幕的白光里抬起头,视线焦点放在压在书本的侧脸上,眼神变得幽黑,他没有再处理公务,只是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季纾的眼睫轻微动了动,然后猛地惊醒,从趴着的姿势立起来,眼睛直直望着虚空,整个人很僵硬,似乎是做了噩梦。
“季纾。”陆衍喊他,声音很轻:“睡醒了吗?”
季纾听见他的声音抖了抖,接着很缓慢地转头去看他,眨了眨眼,明显还没有清醒。
于是陆衍站起来,一手拿了外套,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们回去吧。”
大大的手掌,干燥、温热,给足了安全感。
被抚摸过的头顶有些麻和痒,还顺着神经往背和腰延伸下去,季纾僵硬的身体便软了下去,眼里莫名的情绪也消散了。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车内很安静,可也不会觉得尴尬不自然。
季纾看过去,陆衍端坐着,偏头望着窗外,柔和的灯光照进来。这是个平常又不寻常的夏日之夜。
在岔路分开的时候,陆衍跟季纾说了“晚安”。
季纾也回:“晚安。”
陆衍叮嘱道:“回去就睡觉吧,不要熬夜,不要乱走。”
季纾乖乖应:“好。”
陆衍得了保证,点点头,抬脚走向通往主楼的小路。
一个小时后,一个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人匆匆离开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