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及此,桃飞神色微冷:“不过是神号罢了。我的真名,绝不会告诉你这般无心之人。”
当年战神桃飞飞升之日,樱花漫天,香飘四海。众神官为他取号“桃花战神”。百年后他醒来,上天庭归位,听了这称呼只觉有趣,便即兴自定名讳——花飞花舞,桃舞流英飞。自此诸神只知,战神如花,名曰桃飞。
言罢,桃飞转身归位,顾卿却立在原地,一时怔然。
高台之上,乐声歌韵缓缓扬起,殿下众仙四散闲谈,论道品茗。茶酒呈上,神官们互相敬酒,结交言欢。高空清风拂过,彩花纷飞,落满殿宇。
顾卿立在一旁,又开口道:“罢了罢了,此事暂且搁过。你随我去一处地方,我带你开开眼界。”
桃飞正欲上前,向不远处独自伫立的一位神仙敬酒,尚未走近,便被顾卿一把拽住衣袖。他回头,微有疑惑:“去哪儿?”
顾卿笑意藏不住,一脸兴奋:“去了便知,快。”
话音未落,已不由分说拉着桃飞往殿外去,将满殿热闹宴席抛在身后。
桃飞被他拖着走,正值宴席正盛,不免惋惜:“等等,要走也等散席之后。我初次参与,想多看看。难得众仙齐聚……”
顾卿不答,执意带他离开。
刚出殿门,他便抬指朝天一点。顷刻之间,一朵白云盘旋而来,停在二人面前。顾卿踏云而上,回头望着桃飞,示意他快些上来。桃飞无奈,只得纵身跃上,与顾卿同乘一朵白云,瞬息之间,已离了天庭。
飞出一段路后,顾卿双臂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傲然,转头道:“你是不知道,天庭这上轮礼,也不过如此。你便是在那儿坐到散席,也不过听几位神官说些陈词滥调,乏味得紧,实在无趣……哎呀,真是。我告诉你,这般节日,东海域才是最该去的地方。”
桃飞微惊:“当真?究竟有什么有趣之处?”
顾卿一脸得意,当即答道:“那是自然。我问你,你可曾听过人鱼一族?”
桃飞怔住。听见“人鱼”二字的那一瞬,他仿佛感到——有什么无形的触感,正再次缠紧他的呼吸。
桃飞一手托在右臂之下,弯起食指,轻轻抵着下颌,愣神思索片刻,轻声道:“曾有所闻。他们似属仙族,却与各族甚少往来,不喜外界交游,乃是四界‘一绝三色’之一。”
顾卿点头:“也算略知一二。此外你可知,人鱼族平日从不轻易现身,唯独此等日子,才会浮上海面。每逢上下转轮礼,他们便游至海心歌舞,以表虔诚,以谢天地,庆贺生命恩赐。”
他眼中发亮:“而人鱼族中的美人,个个容貌绝尘。是以每到此礼将近,东海域总会引来无数神鬼聚集,只为一睹那四海之中最绝艳之一、百年方得一见的人鱼之姿。”
桃飞听到这里,顺口问道:“那另外两位绝色,又属哪一界?”
对此,顾卿只是一笑,不愿多答:“这个啊,你自己回去翻书便是。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
桃飞:“……”
顾卿反倒对自己不热衷的话题兴致盎然,笑着接了下去:
“人鱼一族的水仙域,向来与各界相安无事。每逢这般特殊大典,水仙域便会敞开海域迎客,神、鬼、妖、灵皆可前往。那片海域本就是各界交汇之地,不分仙凡神魔,只一夜纵情欢歌,笑语喧天,那等热闹,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桃飞在一旁静静听着,面上疑惑与好奇交织,似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只轻轻颔首,像是已懂了顾卿话中之意。二人便踏着流云,一路往前飞去。
风势渐烈。
二人御风而行不过片刻,已近东海正中。远远便望见一片湛蓝光华映彻天际,夜空之上,五色星辉垂落,与皎皎月华缠缠绕绕,星光点点,溶入沉沉夜色,绘成一幅幽美而微带诡谲的画卷。
桃飞垂眸俯瞰海面,只见一队队鬼魅妖灵、衣饰华美的身影,正与他们同往一处。虚空之中,不时掠过神仙、道人、法师的身影,男女老少,各界生灵齐聚,或乘云,或御剑,皆是兴致勃勃,直奔东海汪洋而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踏入此地,桃飞便被这空前的热闹与瑰奇深深震住:“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我去过这地方吗?!”
“亦或是……是从某个人身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