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道长端起茶杯,正要开口,话音未及落下——
忽然一阵狂风从夜三背后猛然而至,绿道长束起的发尾被吹得轻扬,几片桃花瓣随风飘落,轻轻擦过他红润面颊。
嗖——
一道影子自夜三身后如闪电掠过,擦着绿道长脸颊飞过去,在空中划一道大弧,绕至他身后,又轻轻折回,缓缓收了双翼。
它伸出六只锋利有力的爪子,稳稳落在绿道长左肩上。
那灵禽一开口,便是尖锐质问:
“老家伙摇摇,这小子是谁?”
声音尖利,语气傲慢,满是不满与火气,听来极不友善。
绿道长淡淡道:
“你回来了?这事,倒该问你才是。”
那是一只白羽泛金的神鹰,气势威武,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死死盯着夜三,语气里没有半分善意。
它冷声道:
“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不是你那林花山百年来从不接待外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破例了?”
绿道长摇头,反问道:
“你仔细想想,回来时,可曾将通行之门关上?”
那鹰顿时沉默,不再追问,似是陷入思索。
绿道长与那鹰的对话,夜三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暗惊疑:
百年不纳外人、通行之门……还有这鹰对道长的称呼,乱七八糟,一会儿老头,一会儿摇摇。这绿道长到底是什么人?来历如何?为何能活这般久?
一连串念头闪过,可他哪里敢开口多问。
绿道长与那鹰,自然也想不到夜三竟能听懂兽语,是以毫无防备,就在他面前交谈。
夜三本也无意隐瞒,可一旦说破,便如同偷听他们私语。再加此地处处诡异,言语离奇。思来想去,只觉此事绝不寻常——能瞒则瞒,好奇心最是容易惹祸。
过了一会儿,那鹰似是想起什么,神色有些难以启齿,便干脆不再提,转了话题,语气也软了些:
“就算如此,摇摇师父你也瞧瞧他。他这般凡人,怎可能踏入此地?”
夜三微微眨眼:???
又换称呼了?
绿道长对鹰的辩驳并无反应,只神色平静看向夜三,轻声道:
“你方才不是问,我是否一人在此吗?……给你引见,这只鹰是我所养,平日也会教它一些东西。我与它,一同在这林花山山顶相伴度日。”
夜三装作浑然不觉,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听见,自然应道:
“原来如此……道长果然有与众不同的雅趣,哈哈哈……嗯,这鹰确非凡品,羽毛与眼神都极精致。这般鹰,世间罕有,我在古书中也从未见过记载。道长眼光独到,想必也极擅驯养,看它被养得这般好。此地一切,都与我往日所见世间景象截然不同,美得出奇。能造就这一切的人,必定风骨非凡。”
说完,夜三自己都有些懵,不知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略觉尴尬,生怕说错话。只是忽然想起从前叔伯们讲过的故事,便硬着头皮模仿那口气一路说下来,听着倒像是颇有见识,可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半点把握也没有。
抬眼望了望那只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啄人的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勉强继续问道:
“只是……不知道长可曾给这鹰取名?我能否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