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在教室。
黄梓怡试着在自己的一个笔记本上用文字记录昨晚做过的一个梦:有个少男手里捧着一束花,他企图闯进少女居住的地方,却一直在外徘徊犹豫,最后,他把这束花给了路边的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将花给了那个少女。少女接过花束,在一朵朵花之中拿出一张卡片,那里写着两个字——“抱歉”。
“抱歉。”黄梓怡看着这两个字悄悄地念一遍,往后翻了一页,准备续写一下这个骨|科小说。
张子雯看见那本笔记本,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怡怡,你到底想写什么,给我剧透一下?”
剧透?
黄梓怡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说这就是我那天在走廊上告诉你的秘密吗?」
不行,太直白了,而且,这显得她斤斤计较,沉溺过去。
她扫了几眼自己的文本,看见“表哥”这个字眼时脑子调出了一个声音,它播放着一则她听说过的陈年旧事:“妻子残忍将丈夫杀害,结果自首,袒露自己的情感经历。”
「故事里的主角好像在嫁人前喜欢她的表哥。」
黄梓怡咳嗽几声,急急忙忙地在心里随意组织语言,眼睛一直往各个方向看就是不看张子雯,说道:“额……你听说过一个妻子出|轨后杀害她丈夫的故事吗?”
张子雯尴尬地沉默着。
黄梓怡这回试着看张子雯几眼:“嗯,我看那里介绍这个事的视频里说过,这个妻子在嫁人前喜欢她表哥,嫁给丈夫也不是因为爱情,好像是因为责任——诶,反正类似于抱团吧,毕竟那个丈夫以前是个孤儿。只是丈夫知道妻子喜欢她表哥,所以有时候会爆发嫉妒心,对妻子不好。他们就这样过下去,还有了几个孩子,不过,后来妻子跟一个年轻同事搞在一块被她丈夫发现了,她丈夫就对她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诶呦什么类似于要搞死你妈还有咱们这几个孩子之类的话,但是,偏偏丈夫发现这件事的这一天,是同事聚餐喝酒的日子,这几个人能做这些事应该有酒精的驱动——诶,反正这个时候他们不正常是正常的——之后悲剧了。”
说完,黄梓怡感到口干舌燥,就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水壶喝水。
张子雯听到妻子以前喜欢表哥的那一瞬间愣了片刻,听完慢慢地整理这个故事的脉络,整理到结婚动机时,她问道:“所以……他和她结婚不掺杂一点感情?”
黄梓怡闭眼回忆那个视频里介绍的东西,复述道:“额……不是。其实这个丈夫喜欢她的?而这个妻子跟他关系也还好,但是知道对方喜欢她内心就很愧疚?就想着结婚后补偿他?”
张子雯微微皱眉,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那那个出|轨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到了某种年纪不甘寂寞?”黄梓怡总结道。
“那她丈夫有干过类似的事情吗?”
黄梓怡愣了愣;“那个视频里没说,我只知道丈夫以为妻子可以喜欢任何人却唯独不能喜欢他?他又不是主角!”
张子雯有些头疼,揉着脑袋继续消化这个故事,问道:“所以呢?”
“我现在在写这个啊!”黄梓怡笑着说道。
张子雯悠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黄梓怡:“这么长的剧透啊!”随后她靠近黄梓怡窃窃私语:“诶,我弟弟现在好像不咋跟我说话了。”
“你周日那天说过了。”黄梓怡小声提醒。
“啊?已经说过了,没事我再吐槽一遍。”张子雯掰着手指头,列举着她弟弟的反常,“他啊,最近整天打游戏,我凑过去还刻意躲开我。大了一个人睡一张床很正常,但总感觉他每次上厕所都好像要过来我这儿看。还有——好像也没了,想不起来了,诶,就说到这儿吧。”
黄梓怡笑了一声:“你和你弟关系真好!”
“啊?你姐对你也不错啊,每周都给你买零食的,接你去搭公交车。”张子雯说道,随手从零食袋里掏出一个零食递给黄梓怡,“快吃,再不吃你姐给你买的零食就要过期了。”
「又监督我吃零食。」
黄梓怡故意恶狠狠地盯着她,嘴角却上扬着。她撕开包装,吃着零食,避开张子雯的眼神继续写,开始思索如何把这个狗血故事加工成一篇带点文艺气质的小说。
开头要重新来,要带着点悬疑,那就……从那个案件说起?
等等,这不是她原来要写的东西啊?被带到坑里啦?
不行,不能写这个小说呢,要写……啊,还是只能写作业啊!
黄梓怡迫切地希望自己仰头望着天花板长啊一声,但是最终她只能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转动自己的黑笔。
好像这坑是她自己挖的。
自己造的孽要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