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宴客栈。
小瓜顶着一对小巧的白色狐耳,努力地擦拭桌子。客栈老板左手打着算盘,右手抓笔在账本上左上右下。
“吱呀!”
客栈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暗红色交领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肤若凝脂,桃花玉面,剪水的双眸盈满了温婉的笑意,如瀑的乌发间只别了一根简单的红钗,行动间身后的红色发带轻扬,腰间环佩泠泠作响,绰约多姿。
她的右臂挎着一个红布遮盖的篮子,走过小瓜身旁,一缕幽香拂面。
然而幽香之下,小瓜动了动鼻子,似是嗅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腥味。
“掌柜,一间上房。”嗓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好嘞!小瓜,领姑娘去房间。”
小瓜接过房牌,带着女子到了房间,直觉该女子不是什么普通人,暗暗记下房门。
待小瓜走后,慕安放下手中的篮子,揭开红布,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长相奇特的黑色鱼怪,正是逃走的黑鱼精!
“我予你重生,你报之以何?”
“你需要我做什么?”黑鱼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被陆烛以重伤标记后,在镇邪界石的结界里,他本该慢慢变成一滩烂泥,可是这个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躲过了结界的诛杀!
“用你的幻术,窥探最深处的秘密。”
慕安旋腕,一张红色小纸人注入黑鱼精的身体。黑鱼精顿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黑鱼精睁着一双死鱼眼,惊讶地看着慕安:“你究竟是何人?”
“你不必知晓。”慕安又拿出一张纸,一挥手,纸上慢慢浮现出姮熙的容貌。
“我要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轻瞥了眼篮子里的黑鱼精,似是想到什么问道:“你能记住吗?”
“放心,我可不是普通的鱼,记性好的很!”黑鱼精摆尾,靠着篮子坐起鱼身,用一只死鱼眼对着慕安:“做完这个我就可以去干我自己的事了吧?”
“当然。”慕安唇角微勾。
“我咋个找到她?”
“明早我让纸人给你带路,今晚你就好好恢复一下吧。那女孩身旁有个剑修,实力尚可。”慕安把红布重新盖上篮子,让黑鱼精只露出个鱼头。
“哼!”黑鱼精轻嗤一声,“剑修又如何,要不是那小妮子的符箓着实霸道,我岂会着了道,搞得如此狼狈!”
慕安默然,走到窗边,双手结印,广袖飞扬,一大群拇指大小的白色纸人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剑修被主人重伤需要治疗,他们应当还在戒晓城。
美目流转,天上银月影影绰绰,地上人间灯火阑珊,恍若白昼。
即便如此,也有无数黑暗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悄然滋长,成为孕育邪祟的绝妙温床。而失去了月神庇佑的弭海,又能拿什么抵挡那无穷无尽在阴影中攀长的邪祟呢?
慕安冷眼瞧着,戒晓城乱了,她才有可乘之机,拿到主人想要的东西。
晨曦微露,透过枝叶在地面布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幽香。
院子里,陆烛以身着海棠红灯笼裤,柳黄色对襟短衫。发髻间穿插两条红色发带,大开大合间随风飘扬。两边缀着一对金色铃铛,随着陆烛以挥剑的身姿泠泠作响,与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交织,如同美妙的乐律。
晨光洒在陆烛以纤长的睫毛上,眼神清明而专注。
足尖轻点,一个旋身过后,落叶蹁跹,陆烛以收剑,眉心微蹙,嘟起小嘴,神色懊恼,“还是跟昨晚的剑法不太对,那剑招真特别啊!好想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