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想着要救下她,以便再为父亲换得些恩典,可真跳下水中,看着那森森的鳖口,他的脑中就再记不起这些算计谋划。
他只想着这小公主那样娇,那么美,若遭着丑物咬上一口,别说是受伤留疤了,就是挨上一下,痛得蹙眉,也叫他跟着心痛呀。
于是他抱着豁出性命的决心,将她一把揽起,护在怀中,用自己瘦弱的凡躯去抵御那巨兽的攻击。
那一瞬间,他到底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分辨不清,他只知道臀部公主降下一掌的位置,又麻又热,臊得他在迷糊的梦中也入烈火中烧。
在那炽热的梦境中,殿下的玉手一会儿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一会儿又降下雷霆怒意,叫他一会儿如入仙境,一会儿又入坠地狱,真是好生难熬呀!
长宁不知这小小的面首做了些什么光怪陆离又胆大妄为的痴梦,她只知道自己睡得安稳,连个噩梦也未做,落水的寒意与惊惧一扫而光,她精神满满地开展起她的报恩大业来。
先是亲自拿热粥烫得陆寻满嘴起泡,再是将汤药撒了他一身,又一不小心用布条生扯下来了半块腐肉,折腾得陆寻从头到脚无一寸不痛,这才得空休息片刻,理睬起被她晾了半晌的太子弟弟。
“你今日没有书要背了?怎么得空到我这来?”,长宁从卧房内转出来,斜睨着这个古板无趣的弟弟。
往日邀他同游他从不给脸,怎得今日巴巴的跑到她殿中,晾了他半日也不气恼,生要见到她才肯罢休。
小太子却似半分察觉不到长宁的嫌弃,一板一眼道:“阿姐受惊,做弟弟的理应前来探访。”
说得跟多关心自己似的,估计是父皇母后令他前来,否则他怎会贵足踏践地呢。
长宁哼了一下,仍旧半分好脸也不想给,“那你现在看到我了,我好得很,可以去向父皇母后回话了。”
可小太子却仍端坐着,一点也不挪窝,似要在她正殿中扎根般,不言不语了半晌才开口道:“还有一事,阿弟想对阿姐说。”
“那你快说。”,长宁白他一眼,不耐烦道。
小太子攥了攥衣袖,方才轻声开口,“阿弟以为,男女有别,为阿姐清誉着想,不该叫外男入阿姐卧房才是。”
长宁听他此言,不自觉想卧房内一瞥,心中惊乍:太子怎得知道自己卧房内藏了个男子,难不成他给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个太子不大的年纪,怎得这般心机,还是他自诩获封太子,已将这整个皇宫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长宁心中又惊又恼,正欲出言发怒,谁料太子继续道:“父皇母后开恩,全为哄阿姐开心,可阿姐也当有自己的分寸···”
这下长宁才敢呼出一口气去。
原来是在说昨日崔荀之入她卧房之事。
“···更何况,阿弟觉得那崔十三郎并非良配。阿弟常听闻那崔十三郎行事桀骜放浪,心无大志,绝非君子···”
长宁听了就又不自觉地向卧房瞥了一眼,她莫名不想叫陆寻知晓她与崔荀之的过往,虽则太子声量小而她的宫殿大,想必陆寻在卧房内听不见二人的言语,可她还是有些心虚,闻言连连点头止住太子的话头。
“这我知道,阿弟无需担心。”
太子还未说出的长篇大论一顿。
他向来不喜崔荀之行事无矩,懂事以来不知对长宁说过多少遍这样规劝的话,可她从不容许他人说崔荀之半点不好,每每同他吵得不可开交,伤得他姐弟二人愈发疏远。本来太子已做好了再吵一架的准备,谁想这一回阿姐竟半分不恼。
莫不是落过一回水,生死跟前走了一遭,知晓了厉害?
太子狐疑地看看长宁,见她神色不似搪塞自己,便只得放下心来。
这一趟最重要的话说完,太子也不欲多留,再问了几句长宁可否还有什么不适,就起身告退。
“科举舞弊的案子三司已审完,父皇正在圣裁,阿弟欲前去观摩,就不扰阿姐修养了。”
长宁听闻,向外送太子的脚步一顿,连忙压低了声音问道:“三司审完了?审出了什么结果?”
太子就轻叹着摇了摇头,“听闻对那几位考官不利,如今应当只是敲定罪名了,若真以结党舞弊论,怕是要论斩。”
不应该啊,陆寻向她说的言之凿凿,难不成他父亲竟不像他所言的一样清白无辜?
长宁抬眸回看自己卧房的花窗,那个家中苦寒,一身傲骨,却为了父亲的清白,跪倒在她脚下的少年就躺在里面。
他手上冻疮处干裂的触感似乎还在自己指尖,剌得她指尖发痛。
不,她不信一个那样清贫端正的少年,会有一个谋私违法的父亲。
“我跟你一起去。”,长宁一把握住小太子的手臂,扯着他冲向了紫宸殿。
“我倒要看看,三司找来了什么样的证据,竟要定他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