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天——从1月25日到30日——他们几乎夜以继日地在干活儿。火山喷出的岩流为他们的夜间工作提供了光源。岩浆仍在继续往外流淌,只是流量似乎小了一些。这总算是不幸中之万幸,因为格兰特湖已经快要被填满了,如果再有岩浆流来,在凝结的岩石表面堆积,那岩浆必将溢到眺望岗高地,转而流入海滩。
是的,林肯岛这个部分总算保住了,但其西部却未能幸免。由于瀑布河谷宽敞,河两岸地势又很低洼,因此第二股岩浆毫无阻拦地便向河谷而来,涌进了远西森林。此时正是天干地燥的季节,树木遇上火热的岩浆,立刻燃烧起来。树枝相连,火势加大。树顶的火势甚至比下面的岩浆流的推进速度还要快。
美洲豹、野猪、水豚、考拉以及各种飞禽走兽惊恐万状,拼命向气球港大道另一侧的慈悲河和冠鸭沼泽逃命。新岛民们已经离开了花岗岩宫,但并未到“壁炉”去歇息,而是在慈悲河口附近搭上一个帐篷栖身。
工程师和记者每天都要去眺望岗,有时哈伯也跟着他们去,但水手却从不愿意去,免得看到他们用血汗浇灌的土地被火山熔岩吞噬的惨状,心中难受。
这确实是让人看着揪心的痛苦场面。岛上原先被森林覆盖着的地方已是光秃的了,只有盘蛇半岛的顶端尚留有一点儿绿色。地上残留着被烧剩的树桩,黑乎乎的。劫后的森林比冠鸭沼泽还要凄凉。岩浆已经流遍了这儿,郁郁葱葱的森林现在只是一堆火山凝灰岩了。瀑布河和慈悲河河谷已看不到流水。如果格兰特湖也干涸了,那新岛民们就没有水喝了。幸好,湖的南端尚未流入岩浆,只是范围变小,形成了一个小水塘,这就是大家赖以生存的全部活命水了。岛的西北面矗立着怪石嶙峋且陡峭异常的火山支脉,犹如一只大爪子摊在地面上。
“此情此景好不叫人伤心啊!”斯皮莱说。
“是啊,但愿上苍保佑,让我们能有时间造好大船,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工程师说。
“赛勒斯,您觉得火山现在是否平静了一些?它虽然仍在继续喷发,但我觉得喷得没有先前厉害了。”记者说道。
“这并不说明什么,”工程师回答道,“深处的地火仍然很旺,而且海水很可能随时会灌进去的。我们目前的处境如同失火的船上的乘客,知道起火,却无法扑灭,而且这火迟早会烧到火药库的。现在,只有一心一意地加紧干活儿,尽快将船造好!”
不过,直到2月7日,岩浆虽仍在不断地往外流淌,但火山的喷发却只是在明确的范围内。到了2月12日,造船进展很快,但看样子仍然还要一个月的时间。林肯岛能坚持这么久不分崩离析吗?
说话间,已经是3月3日了。再有十来天,估计船就能下水了。
大家心中重又燃起了希望。一直因岛屿被毁而郁郁寡欢的彭克罗夫似乎也开始走出了阴影。
“我们会把船造好的,”其全部心思全在船上的水手说,“一定会的,史密斯先生。再过几天就是秋分,必要的话,我们去塔波岛过冬……唉,谁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呀!”
“别胡思乱想了,抓紧时间干吧!”工程师对他说。
“主人,”几天后,纳布问道,“如果尼摩船长还活着,会发生这些事吗?”
“当然也会的。”工程师说。
“我可不这么认为。”水手凑近纳布耳边说。
“我也一样。”纳布回答。
在这三月的第一个星期里,富兰克林山又在发威了。无数条细细的岩浆从火山口溢出,流遍整个山坡。这一次,岩浆沿着格兰特湖西南岸,越过甘油河,侵入眺望岗高地。磨坊、家禽饲养场、驴厩等全都被毁。家禽、牲畜惊恐万状。托普和于普也惶恐不安,感到大难临头了。
史密斯等人不得不登上新船。尽管它尚未完工,上部缝隙还没填实,但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要将它推入水中。
他们准备在第二天,3月9日上午推船下水。水手和艾尔通在进行着准备。
可是,3月8日夜晚,突然有一股大得惊人的蒸汽柱喷出火山口,冲往天空,高达三千英尺,同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很明显,达卡洞的石壁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海水流入熊熊燃烧的深渊,化成蒸汽,发生爆炸,山石崩裂,四下散落。几分钟工夫,林肯岛已不复存在,成了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