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米歇尔问道,“月球有可能比地球更加古老?”
“不,”巴比·凯恩信心十足地说,“只不过它这个世界老得更快一些罢了,而且它的形成和老化也都更快一点。相对而言,月球的物质的组织力量要比地球内部强得多。这个皱巴龟裂、千疮百孔、鼓鼓囊囊的月盘的现状就已证明这一点了。月球与地球初始时只是两个气状的团块。后来,在不同的力量的影响之下,由气体变成为**,而这之后,才由**状转变成为固体状。可以十分肯定的是,在我们的地球还停留在气体状态或**状态的时候,月球就已经因冷却而变为固体状态,适合居住了。”
“这我相信。”尼科尔说。
“那时候,”巴比·凯恩继续说道,“有一层大气层在围绕着月球。水被这层气体包围着,没有蒸发掉。在空气、水、光线、太阳热能和月球中心热力的影响下,植物便占据了准备好接受它的那些大陆了。因此,可以肯定生命大致在这一时期出现了,因为大自然不会白白地做一些无用功的,而一个如此适合居住的世界是必定应该有人居住的。”
“不过,”尼科尔说,“我们的地球卫星有许多固有的运动现象,它们可能阻遏住植物界和动物界的扩张的。比如说,那三百五十四小时的白昼与黑夜不就是一个例证吗?”
“在地球的两极,”米歇尔说,“它们要持续六个月的!”
“这个论据没多大价值,因为南北两极并没有人居住。”
“请注意,朋友们,”巴比·凯恩又说,“如果说在月球现在这个阶段,那些漫长的黑夜与白昼造成温差极大,机体难以忍受的话,那么,在那个历史时期却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大气层用一件液态‘大衣’包裹着月盘。水蒸气变成了云雾在遮挡着。这个大自然屏障减低了太阳光的热力,抑制住了夜晚的黑暗。光线同热力可以在空气中扩散。此后,那些力量的影响之间的平衡已不复存在,现在,这个大气层几乎完全消失了。而且,我下面要说的可能会让你们吃惊的……”
“但说无妨。”米歇尔·阿尔当说。
“我真的认为在月球上有人居住的那个时期,黑夜与白昼并没有长达三百五十四小时!”
“为什么呢?”尼科尔急切地问道。
“因为,在当时,月球的自转与它的公转很有可能并不相等,而且,只有在二者相等的时候,月球的任何一点都要受到太阳光十五天的照射。”
“这我同意,”尼科尔说,“可是,既然这两种运动那时候是不相等的,那为什么它们现在却又能相等呢?”
“因为这种相等与否是由地球引力决定的。可是,有谁告诉我们说,在地球尚处于**状态时,这种引力有足够的力量改变月球的运动呢?”
“可是,”尼科尔反驳道,“那又有谁告诉我们说月球一直是地球的卫星呢?”
“可有谁跟我们说过,”米歇尔·阿尔当大声嚷嚷道,“月球并没有在地球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这一下,大家开始天马行空,各抒己见,巴比·凯恩想要制止这种无休止的假设。
“这些全都纯属空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巴比·凯恩说,“我们别再这么无休止地争论下去了。我们就只算是地球的引力不够强,因此月球的自转和公转就不相等了,白昼与黑夜有可能像地球上的白昼与黑夜一样在交替着。不过,即使没有这些条件,生命也有可能存在的。”
“这么说来,”米歇尔·阿尔当问道,“人类可能是从月球上消失了?”
“没错,”巴比·凯恩回答道,“不过,他们想必是在月球上坚持几千个世纪之后才消失的。随后,大气层渐渐变得稀薄了,月盘变得无法居住,就像地球总有一天将因冷却而变得无法居住一样。”
“因为冷却的缘故?”
“想必是的,”巴比·凯恩回答道,“随着地火的熄灭,炽热物质聚集起来,月球外壳就变冷了。渐渐地,这一现象的后果便出现了:动物灭绝,植物消失。很快,大气层变得极其稀薄,很有可能被地球吸引过去,呼吸的空气消失了,水也蒸发掉了。到了这个时期,已变得无法居住的月球就变成了一个死寂的世界了,正如我们今天所见到的那样。”
“你是说地球也会遭此厄运?”
“非常有可能。”
“那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当它的外壳逐渐冷却到无法居住时。”
“是否有人计算过我们那不幸的星球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冷却呀?”
“想必有人计算过了。”
“你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呀?”
“我当然知道。”
“那你快说呀,你这个讨厌的学者,”米歇尔·阿尔当嚷叫着,“你简直急死人了!”
“好的,好的,我正直的米歇尔,”巴比·凯恩平静地说道,“我们已经知道地球在一个世纪中温度降低了多少,而按照这样的速度计算,地球的平均温度将在四十万年之后下降至零摄氏度!”
“四十万年!”米歇尔嚷叫道,“啊!这一下我可以喘上气来了!真的,你可是把我给吓坏了!刚才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我们只有五万年可活呢!”
巴比·凯恩和尼科尔见他们的这个同伴竟会如此担忧,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尼科尔想要有个结论,便又提出了刚才讨论的第二个问题。
“月球上曾经有人居住过吗?”他问道。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大家全都赞同。
他们的这个讨论提到的许许多多的理论问题稍有点轻率,尽管这个讨论在这个方面总结了一些科学上的一般概念。而在这一时刻,他们的炮弹车厢已经飞快地朝着月球赤道前进了,与此同时,也在离月球越来越远。它已经越过威廉环形山,在离月球八百公里高空处越过了纬度四十度线。接着又将波塔图斯山留在了三十度线的右边,沿着那个“云海”南边飞向“云海”北边。许多的环形山隐现在满月的一片白茫茫的强光中,诸如布伊欧山和普尔巴赫山(它们状若正方形,中央有一个火山口),以及阿尔扎歇尔山,其中心有一座高峰,闪亮耀眼,美不胜收,妙不可言。
最后,炮弹车厢一直在远离月球,三个旅行者的眼睛已看不太清山峦的轮廓了,它们全都变得模糊不清,而地球这颗卫星所有绝妙的、奇特的、怪异的景致留给他们的只剩下那难以磨灭的记忆了。
[1]冰碛:在冰川作用过程中,所挟带和搬运的碎屑构成的堆积物,又称冰川沉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