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少来点奇谈怪论,好吗?”少校顶了他一句。
“少校,这场暴风雨来势凶猛,无法躲过。既然如此,何不豁达一点,好好欣赏一番。我记不清在哪本书看到过,1793年,就在这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一场大风暴竟落了三十七次雷,有一声雷鸣竟然长达五十五分钟!”
“手里拿着表数的?”少校问道。
“是呀……不过,这无关紧要,”巴加内尔接着又说,“诸位,科学家们都劝告人们雷雨天别躲在树下避雨,因为树比人高,更容易遭到雷击。我们的这棵翁比树可是这片‘汪洋’中唯一的最高点,可以肯定,它会遭到雷击。”
“这倒还算一句正经话。”少校说。
“对呀,巴加内尔,别光说俏皮话。”格里那凡爵士说。
“啊!响雷了!”巴加内尔大声嚷道。
雷声滚滚,越来越响,一声紧似一声。按音乐术语来说,由低音转入中音,多声部的合唱就要开始了!闪电在空中跳跃,上下蹿动,形成一片火海。
闪电形状各异,纵横交叉,有的如珊瑚树一般在天空中扭转,有的则直落落地射向地面,不愧为一自然奇观。
天水之间,已经变成了电火的世界,而水中的倒影又将这电火扩大增长,使整个世界充满了火光,而翁比树就在这电火世界的中心立着。
树上的人们脸都被照亮了,一个个都默然无声地看着这骇人的景象:格里那凡爵士坚强刚毅地不动声色;少校镇定自若地眯着眼睛;巴加内尔饶有兴味地观赏着、研究着;小罗伯特则惊恐地紧攥住树枝;当然,几位水手的面庞上显露的则是司空见惯、不以为然的神情。
雨终于下来了,宛如天上的瀑布决了口子,倾泻而下,在水面上击出无数的大水坑来……
电闪雷鸣,暴雨倾泻。突然间,一个大火球迅速地自天而降,轰的一声,在翁比树顶上炸了开来。
一股浓烈的硫黄味在雨水中弥漫开来……
突然,只听见奥斯丁大喊一声:“树上着火了!”
奥斯丁没有看错。翁比树的西边部分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只听见噼里啪啦的树枝的燃烧声响成一片。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众人连忙向没有着火的一边逃去。他们个个连滚带爬、手忙脚乱地攀到颤颤悠悠的树枝上。
毕毕剥剥的燃烧声、上下蹿动的火蛇一般的火焰、不断往下掉落的烧断了的树枝,弄得大家无处藏身。树上再也没法待下去了。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不是烧死就是淹死。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选一种比较没那么悲惨点的死法吧。
“快跳水!”格里那凡爵士喊道。
威尔逊身上已经着火了,他第一个跳了下去。可是,大家都听见他在没命地呼喊:“救命呀!救命呀!”奥斯丁连忙跑过去,一把又将他拉了上来。
“怎么了?”奥斯丁问他。
“鳄鱼!鳄鱼!”威尔逊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借着火光,众人看到有一圈扁平脑袋、眼睛暴突、嘴巴很大、满身疙瘩的家伙围住了树干。
这下完了!必死无疑!不是被烧死就是被鳄鱼咬死!连平时十分镇定的少校也不禁低下了脑袋,哀叹一声:“看来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不过,自然界的事物总是一物降一物的。格里那凡爵士一行人上有火,下有水,外加鳄鱼虎视眈眈,会有奇迹发生吗?
此刻,暴雨势头变弱,一股强大的旋风在水面上搅起了一团锥形的水雾,锥尖冲下,锥底冲上,卷起了冲天的水柱,以令人惊奇的速度移动着。
霎时间,那股水柱便一下扑向了翁比树,把大树团团围住,树被摇得东倒西歪的,格里那凡爵士还以为是鳄鱼快要把树给咬断了!
其实,大树在一瞬间已经被连根拔起,倒在了水中。
树上的人紧紧地搂抱住树干。
树下的鳄鱼已被水柱卷走了,只有一只爬到了树干上,张开血盆大口,向落难的人们爬了过来。穆拉迪眼疾手快,立即抓起一根烧断了的大树枝,猛地向鳄鱼腰间砸下去。鳄鱼的腰折了,滚落到水里去,可它那骇人的尾巴还在横扫着……
爵士一行人见鳄鱼已死,便立即向上风口爬去,紧抱住树干。这时,翁比树便带着一团火焰,在夜影中顺水漂流。火焰被大风吹得越来越旺,大树如同一条张着火帆的船在向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