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那凡、巴加内尔、麦克那布斯和孟格尔挤在人群中,听着人们在议论纷纷,对事故原因什么样的猜测都有,只有救护人员在那儿忙碌着。
“是桥断了!”有个人说道。
“哪儿呀!桥好好的,肯定是桥未合上,可火车已经到了,才酿成惨祸的。”另一个人说道。
原来,康登桥是一座转桥。有船只过往,桥便转开;火车驶来,桥则合上。是不是护桥工疏忽大意,忘了合上桥,造成这么大惨祸呀?这种推测不无道理,因为桥的一半被压在火车头和车厢底下,而另一半仍吊在铁索上,铁索明显地仍完好无损。可以肯定,纯属护桥工失职才酿成此惨祸的。
出事的是三十七次快车,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从墨尔本发车。车离开卡斯尔门车站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康登桥,因此,惨祸应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五分。车一出事,最后一节车厢里的旅客和员工便立刻求援,但电线杆全倒在了地上,电报不通。卡斯尔门的主管当局三个钟头后才闻讯赶到出事地点。等到当地殖民地总督米切尔和一位警官率领一队警员前来组织救援工作时,已经是清晨六点了。许多当地人也参与了救援工作,帮忙扑灭大火,抢救伤者。
尸体被烧焦了,无法辨认。全列车到底有多少名旅客,也无人说得清楚。只有十个人侥幸逃过此劫难。他们是最后一节车厢的乘客,已被当地铁路部门用救护车拉回卡斯尔门去了。
格里那凡爵士向总督亮明自己的身份,便与他及那位警官攀谈起来。那警官身材高挑瘦削,面孔冷峻。面对眼前的惨祸,他外表上依然保持着镇静,心中正在思考着惨祸的罪魁祸首。当格里那凡爵士扼腕痛惜地说“这真是一场惨祸”时,他便冷峻严肃地回答道:“不仅是惨祸,爵士。”
“不仅是惨祸?那还有什么?”爵士惊呼。
“而且还是一个罪行。”警官冷冷地回答道。
格里那凡爵士未再继续追问,只是扭过头去看着米切尔先生,以目探询其看法。
“是这么回事,爵士。经过一番调查,我们肯定这次惨祸系犯罪分子所为。他们抢劫了最后一节车厢的行李物品,袭击了未遇难的旅客。他们有五六个人。转桥是有人故意转升起来的,而非工作的疏忽大意。如果护桥工失踪了,那就可以肯定,是他勾结犯罪分子干的这种罪恶勾当。”
那位警官在摇头,似乎对总督的结论不敢苟同。
“您不同意我的看法?”
“我不相信护桥工会与犯罪分子相互勾结起来。”
“可是,如果没有护桥工的帮助,墨累河上游的那些土著人根本就干不起来,他们并不熟悉转桥的机关,怎么会转动那桥呢?”
“这话没错。”
“另外,昨天晚上,有一艘船从桥下经过,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船老大说,船通过之后,转桥又合上了。”
“确实如此。”
“所以,护桥工与土著人相互勾结是明摆着的事了。”
警官在摇头。
“那您的意思是,警官先生,这并非土著人所为?”格里那凡爵士问道。
“当然不是!”
“不是土著人,那又会是谁呢?”
这时候,上游半英里处传来一片喧嚣声。人围成一团,越聚越多。不一会儿,这群人便来到了康登桥前。其中有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是那个护桥工。尸体已经冰凉,其胸口上被扎了一刀。尸体的发现证明警官的分析是正确的,此案与土著人并无牵连。
“干这一勾当者,对这玩意儿非常熟悉。”警官指着一副手铐说。那副手铐是一对铁环,中间连着一把锁。
“我很快就会把这副‘手镯’送给他们当作新年礼物的。”警官又补充了一句。
“您怀疑是……”
“是那些‘坐英王陛下的船不用付钱’的家伙干的!”
“怎么!是流放犯所为?”巴加内尔惊呼道。
“我还以为维多利亚省不允许流放犯逗留哩!”格里那凡爵士说道。
“哼,不允许固然是不允许,但他们逗留还是照样逗留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帮家伙一定是从帕斯来的,他们还要回帕斯去。这一点我敢保证。”警官说道。
米切尔先生在点头,表示赞同警官的分析。这时候,牛车已经来到了公路与铁路的交会处了。格里那凡爵士不想让女士们目睹桥下的惨状,便立即与总督、警官告辞。然后,他招呼一声自己的同伴,让大家跟他离开。
他来到牛车旁,没有将真相告诉夫人,只是说列车出了点事故,没提流放犯的事。他准备以后再把情况单独告诉艾尔通。
一行人在康登桥上方八百米处穿过铁路,仍朝着原来的方向,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