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克拉兰的澳洲人。”
“你有爸爸妈妈吗?”小罗伯特问他。
“有的,哥哥。”特林纳说着便握住小罗伯特的手。
小罗伯特听见有人叫他“哥哥”,非常激动。他一把搂住小男孩,吻了吻他,二人立刻成了好朋友了。
与一个八岁的小土著人问来答去,众人十分高兴。大家渐渐地围坐在他的身旁,听他叙述。此时,日已西沉,大家也不想再往前赶。再说,周围环境挺美,正好宿营。艾尔通把牛解下来,穆拉迪和威尔逊赶忙为六头牛套上绊索,让它们随意去吃草。帐篷也已经支了起来,奥比内的晚餐也安排就绪。大家便让特林纳一起吃晚饭。那男孩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了,但他还是有礼貌地客气了几句。当然,两个孩子是坐在一起的。小罗伯特一个劲儿地夹菜给小男孩;小男孩边接边道谢,既羞涩又文雅,大家看着直乐。
大家在边吃边聊,都想知道这孩子的经历,不停地问这问那。这孩子的经历很简单,据他说,他小的时候便被送到附近殖民地的慈善机构,父母都是墨累河流域拉克兰地区的土著人,他们这么做,是想让孩子接受英国人的教育。这孩子在墨尔本一住五年,没再见过自己的亲人。但是,他却一直在想念着自己的亲人,所以不畏艰险地想回到部落中去,看望一下父母。
“你看望了父母之后,还回墨尔本吗,孩子?”海伦夫人问道。
“回的,夫人。”特林纳回答道,两眼望着海伦夫人,神情十分诚实。
“你打算日后做个什么样的人呀?”
“我要教育我的同胞,把他们从贫穷愚昧中拯救出来。”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有人也许会以为这是滑稽的事,但那些苏格兰人听了之后都非常赞赏这孩子的凌云壮志,对他多了一分尊重。巴加内尔也深受感动,对这土著小孩深表同情。
说实在的,在这之前,巴加内尔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穿着欧式服装的小土著人。他本想来这儿看看赤身**、满身刺有花纹的土著人的,而穿着这种合乎礼仪的服装的土著人,并不合他的口味。但是,听了特林纳的豪言壮语以后,他便改变了态度,而在下面的一番交谈之后,他俩竟然成了好朋友了。
当海伦夫人问特林纳在什么地方上学时,他回答说在墨尔本师范学校,校长是巴克斯顿牧师。
“学校里都上些什么课呀?”格里那凡夫人又问。
“有《圣经》课、数学课、地理课……”
“什么?还有地理!”一听“地理”两字,巴加内尔便来了精神。
“是的,先生,”特林纳回答道,“寒假前,期末考试,我的地理还得了个一等奖哩。”
“你还得过奖,孩子?”
“是的,这是我得的奖品,先生。”特林纳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来。
那是一本三十二开本的《圣经》,装帧很精致。第一页的背面写着:奖给地理课一等奖获得者、克拉兰人特林纳,墨尔本师范学校。
巴加内尔没有想到,一个澳洲小土著人在地理方面竟然这么有天分,不禁激动不已,一把抱起小男孩,吻着他的面颊。特林纳被巴加内尔这一突然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海伦夫人便立刻解释给他听,说巴加内尔先生是一位著名的地理学家,要是当老师,一定是位优秀卓越的教授。
“一位地理学教授!”特林纳惊呼道,“啊,先生,请您提问我吧。”
“好呀!我正想提问你呢。我倒要看看墨尔本师范学校的地理课教得怎样哩!”
“特林纳会让您大开眼界的,巴加内尔。”麦克那布斯说道。
“让一位法兰西地理学会的秘书大开眼界?”巴加内尔不满地说着,一边把眼镜架上鼻梁,挺直修长的身子,摆出一副教授的派头来,以严肃的口吻开始提问。
“特林纳同学,请站起来。”
特林纳本来就是站着的,此刻只是挺直腰杆儿,毕恭毕敬,等着地理学家提问。
“特林纳同学,说说世界上有哪五大洲?”
“大洋洲、亚洲、非洲、美洲和欧洲。”特林纳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完全正确。既然我们现在身在大洋洲,那就先说大洋洲吧。大洋洲主要划分哪几个部分?”
“波利尼西亚、美莱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主要岛屿有:澳大利亚,属于英国;新西兰,属于英国;塔斯马尼亚,属于英国;查塔姆、奥克兰、马加利、喀马代克、马金、马拉基等,都属于英国。”
“很好,但是,还有新喀里多尼亚、斯奈尔斯、门答纳[3]、帕乌摩图[4]呢?”
“这些岛屿都在大不列颠的保护之下。”
“什么?在大不列颠的保护之下?”巴加内尔不满地说,“我看正好相反,法国……”
“什么法国呀?”男孩惊讶地问道。
“哼!墨尔本师范学校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呀?”
“是呀,先生。怎么,教得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整个大洋洲都属于英国!好吧,我们接着往下提问吧。”
巴加内尔的神情既惊讶又不满,让少校看了在一旁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