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淹死了,夫人,”约翰回答道,“天又黑,暗礁又多,浪涛又大,不死才怪哩!简直就是找死!”
“愿上帝可怜他们吧。”玛丽·格兰特唏嘘不已。
一时间,众人缄默不语。只见那小船越漂越近。显然,它是在距离岸边四海里处翻掉的,上面的人一个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我们可不可以利用这只小船?”格里那凡爵士突然问道。
“对呀,好主意!”约翰高兴地说,“威尔逊,朝小船驶过去。”
于是,本筏调整方向,朝着小船驶过去,但风在减弱,两小时后,木筏才驶近小船。
穆拉迪小心翼翼地迎头把小船挡住,不让它撞上木筏。那翻扣着的小船漂流到木筏旁边来。
“空的?”约翰问道。
“是的,船长,”穆拉迪回答道,“但船帮裂开了,没法用了。”
“凑合着用也不行吗?”少校问道。
“不行,没用了,只能当柴烧。”约翰·孟格尔说。
“真可惜,”巴加内尔说,“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划上小船直奔奥克兰了。”
“别做梦了,巴加内尔先生,”约翰回答他道,“浪这么大,还是坐我们的木筏算了。爵士,我们不必在此耽误时间了吧?”
“听您指挥,约翰。”格里那凡爵士说。
“继续前进,威尔逊!”约翰船长命令道,“对着海岸直行。”
穆拉迪小心翼翼地迎头把小船挡住,不让它撞上木筏。那翻扣着的小船漂流到木筏旁边来。
涨潮还将持续一小时。木筏趁势又向前行驶了两海里。此时,风已几近完全停息,眼见落潮就要开始了。木筏几乎一动不动。
“抛锚!”约翰果断地命令着。
穆拉迪立即执行了船长的停船令,把锚抛了下去,落入海底五英寻处。木筏倒退了将近四米后,被锚紧紧地拉住。便帆随即卷好。大家只好等待下一次涨潮的到来。
其实,陆地已经看得到了,顶多也就是三海里远。
海水掀起浪头,冲向海岸。格里那凡爵士不明白,为何不趁着这海潮划向海岸?
“阁下是被一种光学幻象迷惑住了,”不敢在黑夜冒险行船的约翰船长解释道,“海浪看着是在走,但却一点也没往前去。您不妨扔一块小木头试一试,它一定是漂来漂去,就是不往前走的。现在,只有耐心地等待了。”
“先吃晚饭再说。”少校接茬说。
奥比内便从箱子里取出几块干肉和十几块粗大饼干分发给众人。这么粗劣的食物,真让当司务长的奥比内满面羞红,可大家却吃得有滋有味。
木筏在海浪中摇晃剧烈,锚链绷得很紧,发出吓人的声响。约翰担心锚链被拉断,便命令每隔半小时放长一英寻锚链。这一决定十分英明,否则锚链一断,木筏必然漂回大海中去。
天色已晚,夜已渐近。日已落入海中,把大海染成血红色。浩瀚的大海,碧波万顷,金光闪烁。抬头远望,水天相连处,可见苍茫之中显露着一个小黑点,那是搁浅的麦加利号的可怜的影子。
转瞬之间,夜色漫了上来,环绕在东面和北面的陆地随即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落难的人们挤在狭小的木筏上,真是苦不堪言。有的实在是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尽做噩梦;有的则心急如焚,尽管眼睛闭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渐渐地亮了。海潮开始回涨,海风又吹了过来。清晨六点,约翰下令立即起锚,但锚爪在海底抓得很深,绞动半天也绞不上来。半个小时过去了,约翰急了,立即果断地命令砍断锚链。这可是孤注一掷啊!如果趁这次涨潮仍到不了岸边,那就没锚可抛了。但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九点时,木筏离岸边只有一海里了。但如何靠岸?海岸附近沙滩很多,而且滩边很陡,很难靠近。这时,风渐渐地停下来了,帆不再鼓起,反而成了累赘,因此约翰叫水手把帆取下来。除此而外,海岸边有许多海藻,牵扯住木筏,使之动弹不得。
十点时,本筏完全停止不动了。此时,离岸尚有三链的距离,进又进不了,停泊又没有锚,万一落潮,木筏就会被带回海里去。约翰这下子真的急得没辙了,双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突然,木筏不知怎么撞了一下,稳稳地停在了一块沙滩上,离岸只有两百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格里那凡、小罗伯特、威尔逊、穆拉迪立即跳进水里,用缆绳把木筏牢牢地拴在旁边的礁石上。大家随即把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抱着搂着,一个一个接力似的把她们送到岸上,连衣服都没沾湿。然后,男人们又忙着把武器弹药和干粮食物搬到岸上。
一行人总算是脚踏着陆地了,尽管这是新西兰最可怕的地带。